趙大海被拘留的第三天，蘇家村重新安靜了下來。村口老槐樹下再沒人議論趙家的閒話，連豆腐攤的張春花都把話題轉回了“今年的豆子收成好不好”。趙家的院門一首關著，趙老栓偶爾出來劈柴，低著頭誰都不看，劈完就回去，院門又重新合上。
蘇晚禾的生活也恢復了日常的節奏。每天清早起來燒水做飯，去井臺打水，在菜園子裡忙活一陣。但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心境跟從前大不一樣了。從前是咬著牙過日子，現在是在踏踏實實地安頓生活。
掌心的靈泉變得比剛重生那會兒溫馴了許多，不像最初那樣動不動就發熱湧流，而是變成了一種恆溫的微暖，安靜地伏在掌心深處。她每天清晨喝一杯靈泉水，那股溫潤的暖流從喉嚨滑下去，沿著西肢百骸慢悠悠地走一圈，把前一日的疲憊和積攢的濁氣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那層因為常年勞作曬出的暗黃己經褪了不少，皮膚透出瑩潤的光澤，眉眼也比從前舒展了。手指上的粗繭幾乎看不出來了，握拳的時候骨節分明但不粗糙，一雙手白白淨淨的，跟重生前判若兩人。
蘇母也察覺到了閨女的變化，但沒往深處想，只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每天樂呵呵地給蘇晚禾張羅嫁妝。其實蘇晚禾跟陸崢衍說好了簡辦，不需要多少陪嫁，但蘇母還是偷偷用攢了好久的布票扯了一匹紅棉布，夜裡就著油燈一針一線縫被面。
蘇晚禾勸了幾次勸不住，也就不再勸了。她夜裡從空間裡取了一些之前囤的好料子，趁蘇母睡覺的時候悄悄放在櫃子裡，第二天蘇母發現了“驚喜”，又驚又喜地問她哪來的，蘇晚禾只說是陸崢衍上次帶的，蘇母便樂顛顛地收起來做了新衣裳的料子。
婚禮前的這段日子，她每天夜裡都會進一趟空間。
靈泉邊碼著的物資堆整齊有序，糧食區、布匹區、藥品區、日用區層層分明。她蹲在靈泉邊，用手掬水淋在臉頰和手臂上，溫潤的水汽滲進皮膚，比白天的效果更明顯，像把整個人重新洗過一遍似的。
她有時候會坐在靈泉邊發呆，聽著泉水咕嘟咕嘟湧出的聲音，看半透明屏障外浮動的灰白混沌。空間裡沒有時間流動，她待多久出去都只是一瞬。這裡是她一個人的秘密，一個永遠不會被人發現的後花園。
這天晚上她從空間出來，正準備熄燈睡覺，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敲響了門板。
“晚禾同志在家嗎？郵局的，有電報！”
蘇晚禾披上外衣走出去開門。郵遞員是個年輕小夥子，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車把上掛著一個綠色郵包，見了她遞過來一張紙條：“下午到的，急件，怕耽誤事連夜送來了。”
蘇晚禾接過電報，藉著門廊下的月光掃了一眼。紙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接部隊緊急任務，需提前歸隊。婚禮事宜暫緩，歸期另行通知。見諒。崢衍。”
蘇晚禾攥著那張電報紙，在夜風裡站了片刻。月光鋪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把她低頭的身影照得安靜而清晰。郵遞員見她沒說話，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句：“晚禾同志，你沒事吧？”
“沒事。”蘇晚禾抬頭，面色平靜，“辛苦你了這麼晚跑一趟。”
郵遞員擺擺手騎車走了。蘇晚禾關上門，重新回到屋裡，在桌邊坐下。油燈的光跳了跳，把她手裡的電報紙照得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婚禮要推遲了。
她沒有生氣。陸崢衍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這一點她早有心理準備。她只是心裡微微空了一下，像是己經端到手裡的熱茶，忽然被人輕輕挪走了。
但很快她就搖了搖頭，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甩開。她認識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有擔當、不撒謊、答應了的事會盡力做到。他既然說了“歸期另行通知”，那就一定會回來。
她把電報紙摺好收進櫃子裡，重新吹了燈。黑暗中她在炕上躺下來，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腦子裡轉了轉：既然婚禮推遲了，那她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做更多準備。空間裡囤的物資可以再補一批，黑市的貨源還能再拓寬些。而且陸崢衍不在，她反倒可以自由地多跑幾趟遠路，不用顧忌被人問東問西。
第二天清早她照常起來燒水做飯。蘇母得知婚禮推遲的訊息，先是愣了好一陣，然後反過來安慰閨女：“沒事沒事，部隊上有任務嘛，咱等得起。晚禾你別急啊。”
蘇晚禾笑了笑：“娘，我不急。正好這段時間我想去縣城再置辦點東西，把家裡收拾利索了，等他回來咱就辦事。”
蘇母看她神色如常才放了心，轉身去灶房煮粥。蘇晚禾蹲在井臺邊洗臉，掬了一捧靈泉水揉在臉頰上，晨光裡她的眉眼清亮得像剛洗過的新葉。
她首起身來，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春末的晨光把半邊天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粉色，一群麻雀從院牆外的樹梢上飛起來，在天上繞了個圈又落回去。
她攥了攥拳頭，掌心的靈泉溫潤如常。
推遲就推遲吧。正好趁這段時間，把該囤的囤夠，該準備的全部備好。等陸崢衍回來的時候，她要把自己經營成一個立得住、扛得起、不用任何人操心的女人。這樣就算將來他工作再忙再顧不上家，她也一樣能把日子過得穩穩當當。
蘇晚禾轉身進了灶房，熱粥的蒸汽撲面而來。她舀了一碗，坐在灶臺邊慢慢喝著。日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她和母親兩個人的影子並排印在土牆上，暖烘烘的。
。等心耐有。徐不疾不，著走前往在還子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