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的洗面水,如今是夏天,就用嫩荷葉煮水,放溫了端過來。等我梳洗完了,你們就給我提早膳過來,中午我一般睡午覺,你們也自去休息,如今天熱,你們那房裡沒有冰,就拿一張席子到我房間來,下午我或許看看書,你們也做做針黹女紅,晚上吃了晚飯,伺候我沐浴完,你們就沒事兒了。”她懂丫鬟們守夜辛苦,所以主動不要她們守夜。
“平日見著家裡的主人,要記得問好,回話得略微屈膝,咱們主僕幾個在一起時,沒那麼多規矩,但是說話時,不要隨意插嘴,退出去時,不能直接轉身。馬上嫂嫂要進門了,總不能讓人家說你們沒規矩。”
不是說要苛刻,但既然你做丫鬟,不需要多聰明出挑,但一定要把自己的本職做好。
紫薇和幽蘭不敢馬虎,因為她們的活計已經很輕鬆了,每日不過是幫忙洗洗衣裳,端茶遞水,旁的事情都不需要她們做。
等八月過完,九月竟然還熱,這就比京中難熬多了。
萬氏還請惜娘幫她一起看綢緞,“這暗花湖綾在京城賣三兩一匹,結果在這裡二兩一匹,掌櫃的還能講價,一兩八錢就夠了。”
“那得買幾匹啊?”
“兩匹正紅色的湖綾,可以做大襖,禮服,再有大紅松蘿綢一匹,能做披帛用。”
惜娘指著那素湖綾道:“這些倒是可以做春秋的衣裳。”
萬氏便讓人包了素湖綾三匹,還有松江細綾兩匹、杭秋羅三匹、軟紗兩匹、素羅兩匹、襯裡粗絹五匹、夏布四匹。
布是現成的好買,首飾定了不少,雖說沒鑲寶石,但也是赤金的,惜娘看了一下銀樓的單子,上面寫著金鳳挑心、全套簪釵、掩鬢、金抹額、成對金鐲、素金釧、金戒指四枚、金耳墜、小金項鎖、鎏金梳妝匣,一共三十六兩。
“娘,您說袁家下聘,也要準備這麼多嗎?”惜娘問。
萬氏笑道:“恐怕更多了,咱們這都算不上什麼。”
哥哥的親事在年底,所以她們九月中旬就得置辦好,四季衣裳都送來了,什麼羊啊豬啊也養在軍戶家裡,只等首飾打好就好了。
還好九月中旬,全部置辦齊全,何大魁就讓忠伯和宋媽媽、姜媽媽帶著四位兵丁,還有兩位媒人一起送聘禮過去。
回來時,女方也回了給何松做的一套衣裳,惜娘拿起來看了看,不由心想她這位嫂嫂針線似乎平平。
但聽姜媽媽說秦氏生的端莊,言語不多,但是個心裡有數的人。
“這樣聽著倒是很好。”惜娘笑道。
姜媽媽道:“左千戶選這樁親事也很好,新娘子家裡雖然算不得富貴,但能夠持家比什麼都強。大小姐,您別笑啊,能持家的女子,才能旺家呢。”
聘禮下了,萬氏就等著辦婚禮,惜娘這邊出了九月,就覺得天氣舒服多了,副千戶有屯田,一年可增收二三十石米,這個時候便是收糧食的時候。
惜娘也跟著忙活,這米有九成五是粳米,零星有些小麥、大麥、綠豆、黃豆、紅豆。她爹現在算上屯田俸祿還有操賞、巡海補貼,一年差不多九十兩到一百兩銀子,家裡勉強夠用。
她們家能輕鬆拿錢出來,是因為家裡有底子,何松成親之後,還會參加武舉,若是一舉得中,就另外有俸祿,自己可能二三年間也要出閣了,家裡就養弟弟妹妹,倒是還成。
正想著,見隔壁黎恬兒過來了,這黎恬兒是千戶的長女,她們八月十五一起出去走九橋的時候認識的,本來還有一位副千戶的女兒,三人起初不錯,現下黎恬兒和惜娘關係更近,尤其是在松江府這樣“衣被天下”的地方,姑娘們多習女紅,惜娘本來就是學的蘇繡,手藝算上乘的,二人說起女紅都能聊半天。
黎恬兒嘴唇似心形,說話慢條斯理的,今日卻有些急切:“昨日去了指揮使家裡作客,她家竟然今日就遣了媒人來。”
即便來的時日不長,惜娘也聽說指揮使大人家的長子,最是頑劣,不僅縱馬傷人,還是秦樓楚館的常客。
惜娘皺眉:“他名聲在外,你爹應該是知道的啊?”
“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我那個繼妹,就小我兩歲,爹爹貪圖指揮使家的聘禮,繼母也巴不得拿這些聘禮充妹妹的嫁妝。”
千戶的俸祿不高,家裡人還多,惜孃家若是自己攢下的體己,她爹也不敢隨意給她說這樁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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