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而言,女子又不能科舉,又不能出去工作,惜娘她們做了針線,還要託中間的三姑六婆拿去賣,如今何大魁想著惜娘定親的事情,甚至針線不許她賣了,就怕外面的人以為何家是空瓤子。
也有女子做生意的,但多半是守寡的婦人,家計艱難的。
所以惜娘還是想置產。
想遠了,她看著面前的黎恬兒,又安慰道:“先等你祖母好了,就告訴她吧。”
“也只能這樣了。”黎恬兒吸了吸鼻子。
隔了三日再來,黎恬兒神情疏朗多來:“我祖母不同意,把我爹和繼母罵了一頓,幫我很快定了一樁親事。”
“你祖母倒是有魄力,不過,定的是誰家啊?”惜娘問起。
倉促之下,定下的人家並不是很好,但對於黎恬兒已經很好了:“是一位海商之子,如今是童生。”
這倒是不錯,惜娘笑道:“這就好,那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備嫁了。”
“我祖母打算帶我到蘇州姑母家裡備嫁,年後就走。”黎恬道。
惜娘很是惋惜:“我們倆才認識了這麼幾個月,竟然就要分開,我還真捨不得。”
黎恬也捨不得惜娘,她和繼妹如針尖對麥芒,唯獨和惜娘二人算是一見如故,但人總是這樣,最好的東西很難留住。
萬氏知曉女兒以前一直做丫頭,如今全家過正常人的生活,壽姐早就和這裡的幾個女孩子玩上了,甚至還摸去人家家裡過夜。惜娘難得交到好朋友,卻沒想到人家就要走了。
所以,她安慰女兒:“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終身大事可是女子最重要的事情。”
寧可女兒永遠不要遇到這樣的事情才是。
她哪裡知道她的這位姑爺也出了事故,這是後話,十月底松江府同知五十歲才生下一個兒子,廣邀賓客上門,萬氏也帶著惜娘和壽姐上門作客。
惜娘換上淺紫細蘭描銀妝花綾襖兒,底下配一條折枝玉蘭花綾棉馬面裙,她頭上梳著垂鬟分肖髻,兩邊分別插著赤金鑲蜜蠟對簪兩支,金三事掛在衣領下面,看起來既清麗又貴氣。
冬日人臉色容易發黑,氣色很容易不好,她特地妝辦了一番。
萬氏見她這樣忍不住笑著道:“今日指不定還能見到袁家姑爺呢。”
即便是大定禮,新郎是不好來的,甚至本地有習俗,新郎婚前不見新娘,但是又不能完全讓年輕人們真的面對面不相識,便選在人家家裡,那樣驚鴻一瞥。
惜娘還有些緊張,這樣盲婚啞嫁,萬一對方不好怎麼辦?
也別說惜娘了,便是袁審亦是如此,他是見過何大魁和何松父子的,都是高大壯的人,就怕何家小姐,也生的粗笨。
顏太太撫著兒子身上的寶藍色裘襖,見如今十五歲的兒子已然個頭比昨年躥高了一截,他十四歲已然中了秀才,美姿容,實在是一表人才,若非如此,汪太太也不會嫉妒了。
“這何小姐是貞靜之人,來松江府這麼久,也很少出去走動,雖說她並非文官之後,到底也是官家千金。”顏太太知曉兒子才智過人,非一般人,如此這般說道。
走科舉這條路的,都願意和文官家族結親,但若非他的親事因汪氏之過,也不會與武官為伍。
袁家從他父親開始已然改換門庭,準備走科舉之道,然而父親因與汪氏青梅竹馬,後來卻失悔,兼祧兩房,故而在某些事情上讓著汪氏。
袁審知曉母親顏氏溫軟和善,也不願意讓他操心,遂點頭同意,還笑道:“您放心吧。”
松江府是個富庶的地方,在這裡做同知的,多是有些本領或者人脈的,惜娘跟萬氏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不少了,她們快步先去拜見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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