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娘順利成了睿王府郡主的女紅先生,一旬去兩三次就夠了,到底郡主年歲還小,也不能真正學起來,如今不過是教她打些絡子,學一學劈絲罷了,倒是時常陪著睿王妃說一些話。
原本惜娘在鎮國公府做過丫頭,後來也是從孫媳婦開始做的,多年大家族浸潤,說話謹慎,談吐卻又不乏味,雖不至於成為睿王妃身邊的大紅人,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人了,有些事情,睿王妃還會找她商量一二。
年前,睿王妃還賞了幾匹宮緞下來,惜娘也不吝嗇,回去之後就喊了裁縫來給大家都裁製了新衣裳。
吳蓁蓁還道:“這些綵緞娘為何不留著?我們也不是沒有衣裳穿。”
“既然是王妃賞賜的,我們穿了才不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更何況,這些緞子好看,做衣裳也好看。你們年輕人愛俏,怎麼能還穿去年的衣裳過冬呢。”惜娘笑道。
這個兒媳婦管家也還成,這些日子家中那五十畝田地送過來,家裡上下,惜娘都帶她熟悉一遍,沒有人是天生會的,這麼教兩三年,慢慢家裡就能交給她打理了,自己也能歇一歇了。
既然婆婆都這麼說了,吳蓁蓁也就不推辭了。
卻說衣裳做好的時候,正好過年了,惜娘也在京走動一二,都是袁瑜的同僚、先生,幾乎都是應酬,她帶著吳蓁蓁奉承幾句就回來,有時候還特地讓她回孃家歇息一二。
今日初六,是去吏部的一位主事家裡,這位也是袁瑜曾經的同年,在戶部觀政三年做了主事,現在又調到了吏部。
吏部顯然是六部之首,一個小小的主事,家裡的客人也如過江之鯽。
惜娘到了後,先見了主家娘子周夫人,二人相互見禮,周夫人請了惜娘進去,不妨那裡面坐著的是一位年輕的少婦,她眉若新月,眸若燦星,皮膚白皙嫩滑,頰邊帶著一抹笑意。
聽周夫人給惜娘介紹道:“這位是胡家二奶奶,是太常寺少卿的侄兒媳婦,與我們家也是世交。”
說罷,又跟那位胡二奶奶介紹道:“這位是袁編修的夫人。”
惜娘對她微微頷首,坐下來和她聊天,二人一長一短的說著話,聽說她們家就是金陵胡家,惜娘忽然問道:“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鄒家姑娘?她也是在她胡家外祖家長大的,她母親何氏與我是族姐妹,當年我還去看過她,但她那時候還很小,後來我們家裡在外做官就徹底斷了聯絡。”
那胡二奶奶道:“您就是袁家姨母?”
“你是?”惜娘看了她一眼,又覺得年紀不對,明檀的女兒年紀應該還會小一點。
那少婦道:“我是欣姐兒啊,是何氏孃親養我長大,後來她過身了,我就和妹妹一道在外祖家長大。”
惜娘愕然:“真沒想到是你啊。那小滿,就是你妹妹呢?”
這孩子記性夠好的,她連忙問起小滿的下落。
提起妹妹,胡二奶奶抹著淚道:“她倒不是很好。”
惜娘想做孃的是這樣的紅顏薄命,難不成做女兒的也……
想到這裡惜娘忙問:“她怎麼樣了呢?”
見惜娘如此著急,胡二奶奶心想自己嫁到外祖家去了,雖然也偶爾有些齟齬,終歸還是好的,但妹妹那裡,胡二奶奶有些難過道:“她前年就出閣了,原本我們為她說了一樁親事,那家還是我們金陵本地的,但臨近出閣時,她出了點醜事,父親就把她接到了任上。”
“出了醜事?什麼醜事?”難不成是和別的男子會面。
胡二奶奶就不肯說下去了,但她透露了一個訊息:“我父親明年任滿,就要到京,或許到時候您能見到。”
惜娘心事重重的回去,和袁瑜說了這件事兒,袁瑜感嘆:“她到底生母不在了,胡家雖然也是不錯,可沒生母在旁,總不能周全。”
有孃的孩子就不同了,薇姐兒如今每日讀書,惜娘都要過問學了什麼,學的怎麼樣,若是哪裡不好,還要親自溝通。
但寄人籬下,許多苦楚是沒辦法說出口的,人家收留你就不錯了,你還帶了這麼多麻煩來,究竟這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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