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每次我跟白雪之間的關係發生重大轉折的時候，命運就會緊緊將我們重新扣在一起。
那次雙方父母齊齊上陣、苦口婆心的“催生大會”之後，家裡的氣氛並沒有變得更加融洽，反而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詭異。
西位老人得到了我們“儘快檢查、從長計議”的承諾，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留下我和白雪，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裡面面相覷，空氣裡瀰漫著心照不宣的尷尬。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白雪似乎真的將這件事提上了日程。不是口頭敷衍，而是付諸行動。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難得沒有應酬，在家書房處理郵件。她敲了敲門，沒等我回應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
“我預約了下週二上午，市婦幼保健院的孕前優生檢查。”她的聲音平淡，“專家號，很難約。需要雙方都到場，抽血，做一系列檢查。你把時間空出來。”
我握著滑鼠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看她。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我，等待我的答覆。
無數個陰暗的猜測在腦海裡翻騰。但我不能拒絕。不僅因為答應了父母，更因為一旦拒絕，就會顯得我心虛，或者坐實了我“不想負責任”的指控，在雙方父母那裡，在輿論上，我都會陷入被動。
“……好，我知道了。週二上午是吧？我會空出來。”
“嗯。”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上門離開了。
週二早上，我們各自開車前往市婦幼保健院——甚至沒有約定一起出發。我在停車場停好車，看到她白色的奧迪己經停在了不遠處。
她先一步下車，今天穿了件寬鬆的淺藍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素面朝天，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些攻擊性，多了點柔弱。
我們像兩個不太熟的人，一前一後走進醫院大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嘈雜的人聲、孩子的哭鬧聲、廣播裡叫號的聲音混在一起。
這裡充滿了對生命最原始的期盼和焦慮。
取號，等待。候診區坐滿了成雙成對的年輕夫妻，有的竊竊私語，有的緊張地攥著檢查單，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甜蜜和不安的氣息。
我和白雪坐在角落，各自看著手機，沒有任何交流。
叫到我們的號。進入診室，是一位面容和藹的中年女醫生。她例行公事地詢問了一些基本情況，生活習慣，既往病史。
白雪回答得很流暢，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期待感，輪到我時，我也儘量簡潔清晰地回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白雪——她微微垂著眼，手指輕輕交疊放在膝上，那副溫順的樣子，就是曾經讓我心動的模樣。
“夫妻生活頻率怎麼樣？有定期計劃嗎？”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尋常地問道。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們之間虛偽的平靜。我感覺到身旁的白雪身體突然的僵硬了一下。
“……還好，順其自然。”我搶在白雪之前開口。
醫生抬眼看了看我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在病歷上記錄著。
“先去抽血吧，然後男士去做精液分析，女士去做B超和其他婦科檢查。結果大概一週後出來。”
我們拿著各種檢查單，走出診室，接下來就開始走流程，第一次做這種檢查，怪不好意思的，甚至有點尷尬。
檢查專案繁雜，在不同的樓層和科室之間穿梭。
首到所有檢查專案完成，用了整整一個早上的時間，我們都餓得頭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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