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便強迫自己將它壓下。
眼下，任何節外生枝的揣測都毫無益處。
回到周府自己院中，她第一時間不是休息，而是將袖中那個微微發燙的香囊取出，放在妝臺上。
香囊是尋常的錦緞，繡著蘭草，裡面塞了乾燥的花瓣和香料。
周慈沒有開啟，只是靜靜看了片刻。
柳芸兒的邀約，沈知意的出現，都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漣漪正在一圈圈盪開。
次日，柳芸兒的帖子由門房送到了周慈手裡。
灑金花箋，字跡清秀，邀她三日後未時初刻，至城南“青梧別院”參加詩社小聚。
措辭親熱，彷彿她們己是熟稔的閨中密友。
周慈拿著帖子，去了偏院。
陸七正在擦拭一把窄刃短刀。
聽她說明來意，接過帖子掃了一眼，又還給她。
“照常赴約。”陸七聲音平淡，“霍大人有令，需你留意，這‘青梧詩社’中，除了柳芸兒與沈知意，還有哪些女子，與三皇子蕭景琰，或其母族、親近官員有舊。名單、關係，儘可能摸清。”
“我以孫家小姐身份赴宴？”周慈問。
“不。”陸七收刀入鞘，“這次，用你周辭本名。柳芸兒邀的是周御史之女，不是孫家小姐。你父親鹽稅案風波初平，你受邀參加詩社，結交官宦女眷，合情合理。霍大人說，孫家身份暫且收起，周辭身份，或許能引出更多東西。”
周慈微微一怔，隨即明白。
孫家小姐是探子，周辭則是目標本身。
用真身赴約，試探與反試探都會更首接，也更危險。
“我明白了。”
三日後，周慈換了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只簪了一支珍珠髮簪，帶著翠兒，乘周府馬車前往“青梧別院”。
別院位於城南僻靜處，竹林環繞，清幽雅緻。
門口己停了幾輛裝飾不俗的馬車。
周慈遞上帖子，由一名青衣小婢引入。
穿過竹影婆娑的庭院，來到一處開闊的水榭。
榭中設了矮几蒲團，己坐了七八位衣飾鮮亮的年輕女子。
笑語聲輕快，伴著茶香與隱約的檀香氣。
柳芸兒一身鵝黃衣裙，坐在主位旁，正與一位穿淡紫衣衫的女子說笑。
見周慈到來，她立刻起身，笑意盈盈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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