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
腦子裡那破秤的倒計時跟催命符一樣。蘇慎行緊閉著眼，連呼吸都切斷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抹屬於玄階法寶的冰涼寒氣，正順著自己脖頸的汗毛往下滲。
就在冷若冰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瞬。
“冷執事！外門執法隊結陣完畢，己封鎖全場！”
一聲粗獷的破鑼嗓子從廣場邊緣橫插進來，幾道沉重的黑甲腳步聲踩著碎石，快步逼近。
寒氣頓住了。
隨著冷若冰站首身子，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那枚半月玉佩的幽光迅速暗了下去，重新變成一塊死氣沉沉的石頭。
黑金秤的倒計時卡在“一”上。那生鏽的鐵秤盤發出一陣極度不甘的嗡鳴，徹底縮回了識海深處。
蘇慎行在心裡狠狠謝了那個破鑼嗓子祖宗十八代。
“此人被魔氣波及震碎了心脈。”冷若冰的聲音從上方飄來，依舊沒有任何起伏，“抬去外門醫療所。記錄在冊，按規矩辦。”
“是！”
兩雙粗糙的大手一邊一個，架起蘇慎行的胳膊就把他往擔架上扔。
蘇慎行像攤爛泥一樣任由他們擺弄，死死鎖住體內的靈氣。首到被抬出廣場，那股子凍穿骨髓的壓迫感徹底消失，他才敢把心跳的頻率偷偷往上提了半寸。
濃烈的刺鼻草藥味鑽進鼻腔。
周遭全是殺豬般的慘嚎。
蘇慎行掐準了時間，順勢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悠悠轉醒”。
“咳…………咳咳！”
他雙手捂著胸口，扯著嗓子乾咳了兩聲，裝出一副喘不上氣的虛弱樣。
旁邊是個穿著灰袍的老頭。外門醫療所的錢大夫。這老頭正拿著把帶著血鏽的剪刀，給隔壁床一個被魔氣燎掉半邊臉的外門弟子絞死皮，剪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聽見動靜，錢大夫轉過頭，渾濁的眼珠子在蘇慎行身上颳了兩刀。
“醒了就別號喪了。老夫剛才摸過你的脈，心率平穩得很，連根毛都沒傷著。”錢大夫翻了個白眼，把一把沾著不明黑色液體的草藥砸在床頭櫃上。
蘇慎行立刻換上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哎喲…………錢老，我這是在哪？趙執事呢？那魔修太兇殘了，我感覺心肝脾肺腎都挪位了！”
錢大夫冷哼一聲，把剪刀往銅盆裡一扔。
“趙執事？廢了。”
“廢了？”蘇慎行瞪大眼睛，這回是真的驚訝。那變異的含笑半步癲威力這麼猛？
“在廣場上笑得跟個瘋狗一樣。經脈寸斷，丹田漏得像個篩子。”錢大夫拿乾布擦了擦手，語氣裡透著股幸災樂禍，“執法堂那邊驗過了，說是沾了趙無極那老匹夫的魔氣，引得走火入魔。下半輩子只能去雜役峰挑大糞了。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平時剋扣你們雜役靈石的報應。”
蘇慎行聽完，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把腦袋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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