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
王富貴臉上的肥肉還保持著那種不屑和狂妄的表情。他看到火球落進黑水裡，也看到了一縷刺目的白光從火球落點的地方反方向竄了上來。
那光亮得刺眼，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
轟！
平地一聲炸雷。
這不是普通的起爆符炸裂的聲音。這是五張煉氣五層威力的起爆符，外加廢丹房地下積攢百年的高濃度沼氣和毒渣，在極度密閉的空間裡發生連環殉爆的動靜。
兩尺厚的青石板地面像波浪一樣劇烈翻滾。
狂暴的火氣混合著黑色的毒泥，化作一根粗壯的火柱，從地下室的入口噴湧而出。首接掀翻了正上方的半扇屋頂。
王富貴首當其衝。
他連護體罡氣都來不及完全撐開，整個人就像個被塞進炮管裡的肉球，被這股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懟在胸口。
暗紫色的綢緞長袍瞬間撕裂，那些繡著金線的料子化作漫天飛舞的蝴蝶。他那兩百多斤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慘的拋物線，重重地撞在正房那根粗大的承重柱上。
咔嚓。
兩人合抱粗的承重柱發出一聲痛苦的斷裂聲，從中間攔腰折斷，帶著大半個屋頂的青磚黑瓦，結結實實地砸在王富貴的身上。
“啊——”
半聲慘叫剛出口，就被漫天的灰塵和垮塌的磚石聲徹底淹沒。
整個廢丹房的院子，在這一聲巨響中塌了整整一半。東側的圍牆首接倒向外面的山道，把兩棵碗口粗的松樹壓成了兩截。
院子裡硝煙瀰漫，空氣裡全是被燒焦的毛髮味和濃烈的硫磺味。
蘇慎行趴在角落裡，雙手死死抱頭。
那口水缸在爆炸的第一時間就被震成了碎片。他之所以沒飛出去，全靠灰袍底下那三層二階鐵甲豬皮背心死死扛住了第一波衝擊，再加上他運轉太淵龜息訣，把身體的肌肉密度壓縮到了極致，像一塊生鐵一樣釘在地上。
碎磚塊像冰雹一樣砸在他的後背上。
痛。
鑽心的痛，但這痛覺沒傷到筋骨，全都是皮外傷。
蘇慎行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把李大錘祖宗十八代都感謝了一遍。那傢伙煉製的廢品起爆符，威力真他孃的夠勁。這一下，別說地下室那點施工痕跡，連帶著那條排汙暗渠的前半段，估計都被炸成了一鍋爛粥。
這下死無對證了。
等上面的動靜稍微小了一點。
蘇慎行雙手在地上一撐，從厚厚的灰土裡爬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灰布雜役袍己經碎成了條狀，露出裡面黑乎乎的豬皮背心。這背心表面全是泥土和炭灰，看著就像一件塞滿破棉花的爛坎肩，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材質。
不能就這麼出去，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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