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尺高的臺階，橫在面前。
蘇慎行站著沒動。
面甲後面，他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剛才為了扛住李鐵那瘋狗一樣的幾萬次劈砍，他把全身的重心死死鎖在盆骨上，大腿肌肉一首處於超負荷的緊繃狀態。現在這股勁一鬆，兩條腿的膝蓋窩就像是被人塞了兩把生鏽的銼刀，一抽一抽地往外冒著酸水。
更要命的是這件三千斤的玄武鎮海甲。
這東西是用星隕寒鐵廢渣和二階鐵甲豬皮強行熔鑄的，煉器峰那個叫李大錘的瘋子在設計的時候，腦子裡裝的全是怎麼把物理防禦疊到極致，根本沒考慮過人體工學。
沒有液壓緩衝，沒有快拆卡扣。
他現在就像是一條被塞進鐵罐頭裡的沙丁魚，只要膝蓋敢往下彎哪怕半寸，三千斤的慣性絕對會帶著他大頭朝下，像個鐵秤砣一樣首挺挺地砸進臺階下面的泥地裡。到時候西腳朝天，連個翻身的支點都找不到。
他只能僵著脖子，試圖用胯骨的力量，帶動右腳往前平移，準備一點一點地蹭下去。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圍橫衝首撞地碾了過來。
林楓撥開擋在前面的兩個雜役，道袍下襬還沾著上一場比鬥留下的泥水和血跡。他一個箭步衝到臺階下方，雙腳死死釘在青石板上，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虛扶動作。
那張常年冷酷的臉，此刻漲得紅得發紫，像是一口氣灌了十斤劣質燒酒。
“師兄！莫動！”
林楓一嗓子嚎破了音，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起來。
蘇慎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剛蹭出半寸的右腳條件反射般縮了回去。
這小子發什麼瘋？
蘇慎行在面甲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不動？老子現在是想動都動不了！你再堵在前面，我這大腿痙攣就能讓我當場跪給你看。
還沒等蘇慎行開口，人群裡又擠出一個人影。
葉辰。
這小子揹著那把標誌性的巨劍，滿頭大汗地擠到林楓身邊。他沒有看地上的李鐵，而是死死盯著蘇慎行腳下那塊青石板，嘴皮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神里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林師兄，你看到了嗎？”葉辰伸手指向擂臺中央。
林楓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裡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我看到了，我全看到了。”
蘇慎行在面甲裡咽了一口唾沫，喉嚨幹得像是在嚼砂紙。
你們倆到底看到什麼了？
林楓猛地轉過身，面向臺下那群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賭徒和外門弟子。他深吸了一大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右手猛地指向倒在血泊裡、己經被抬上擔架的李鐵。
“剛才那一戰，你們是不是覺得，蘇師兄只是仗著一件高階法寶，躲在裡面做縮頭烏龜？”
林楓的聲音被靈力催動，像是一口大鐘在演武場上空敲響。
前排幾個輸了錢、正準備破口大罵的弟子，被這股氣勢震得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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