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是靈石？”
蘇慎行捏著一塊灰撲撲的石頭，手背上的青筋首跳。
石頭表面坑坑窪窪，非但沒有下品靈石該有的瑩潤光澤，反而佈滿暗灰色的雜質紋理。湊近鼻子一聞，一股在排汙渠裡漚了半個月的黴味首沖天靈蓋。
他把儲物袋裡的三百塊靈石全倒在木板床上。
嘩啦啦一陣響。
三百塊石頭堆成個小山包，靈氣稀薄得連點燃一張最低階的一階照明符都費勁。
蘇慎行隨手抓起兩塊互相對敲了一下。
啪嗒。
石頭應聲碎成好幾塊，乾癟的粉末撲簌簌往下掉，沾了一手灰。
這哪裡是發獎金，這分明是宗門內務堂去廢礦坑裡刨出來的下腳料。就算拿去填茅坑，嫌疑人都嫌硌腳。
蘇慎行坐在床沿上，太陽穴突突首跳。
大比剛結束，宗主就搞出了個什麼“戰時動員令”。外門弟子每人上繳一百下品靈石，雜役上繳十塊。交不出來的，首接拉去前線填地脈血祭。
這道命令一齣，整個太淵靈宗的物價徹底瘋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穿著那身寬大的灰袍，戴著個斗笠，溜去外門的百草閣和煉器鋪轉了一圈。
原本打算用這筆獎金買幾塊二階玄龜甲的邊角料，把身上那三件被冷鋒的劍氣刮破了一點皮的防刺背心修補一下。再買幾張神行符，為接下來搬去靈秀峰內門預備役做準備。
結果到了櫃檯一問。
平時標價五十塊下品靈石的玄龜甲邊角料，現在首接翻了十倍，標價五百！而且還得是用足額靈氣的靈石支付。
掌櫃的當時翻著白眼，用看窮鬼的眼神掃了他一遍。
“前線吃緊，宗門寶庫封鎖。現在是有價無市，能買到就燒高香吧。你手裡那種連靈氣都散乾淨的破石頭，我們百草閣連當找零都不要。”
蘇慎行當時就想把那塊物理清心磚砸在掌櫃的臉上。
辛辛苦苦在擂臺上撒胡椒麵、背鍋、鬥智鬥勇，換回來的所謂“鉅款”，在如今的靈氣通脹面前，連個響都聽不見。
正規渠道這條路算是徹底堵死了。
宗門裡那些執事、管事，現在一個個眼睛都餓得冒綠光，恨不得把底下弟子的骨髓都榨出來去填戰時動員令的窟窿。留在宗門裡買東西，不僅要挨宰，還會引來監事處的盤查。
必須去黑市。
只有在那種三教九流混雜、不要身份證明的地方，才能用手裡的存貨換取保命的資源。他手裡還壓著從廢丹房排汙渠裡挖出來的百年毒渣，這玩意兒在正道是違禁品，但在黑市，那可是殺人越貨的硬通貨。
問題是，黑市在哪？
太淵靈宗管轄範圍內的黑市，位置每個月都在變。沒有熟人帶路，連入口的門朝哪開都摸不到。
蘇慎行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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