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只有兩個字:“不降。”
亓官玉又寫了一封信。這封信比第一封短得多,只一行字:“鄭將軍,明日未時,亓官記將攻取將軍東一寨。天黑之前必破。將軍可作準備。”
信送到了鄭鬆手裡。他把信看了一遍,臉色陰沉。
這有點瞧不起人啊!
亓官玉把進攻的時間、地點都告訴了他,這不是狂妄,是陽謀。未時進攻,東一寨。明知道他要打哪裡,卻不知道他怎麼打。他沒有回信,下令東一寨增兵,又讓東二寨、中一寨的兵向東一寨靠攏。
趙大河悄悄的問亓官玉:“掌櫃的,為什麼要告訴鄭松進攻的時間和地點?”
亓官玉看著地圖上那六個大寨,微微一笑說:“告訴他,就是要讓鄭松把兵力都調到東邊去。”
趙大河腦袋裡一亮,似乎是明白了亓官玉的意圖,
兵法雲:“兵者,詭道也!”
亓官玉指著地圖西側紅河的方向,說東邊是佯攻,主攻在西邊。
趙大河的眼睛亮了,猛地一拍大腿,轉身走了。
夜裡,亓官玉把令淺、劉勇、楊齊、戚勇、戚安叫到帳中。
“劉勇,你帶斥候隊去紅河岸邊,找到黎朝水寨的位置。他們一定有船隊運糧,找到他們的糧船,放火燒了。”
劉勇點頭。
“楊齊,你帶馬隊在東邊佯攻,天不亮就出發,繞到黎朝大寨東側。天一亮就放火箭,射他們的帳篷和糧倉,不要靠近,射完就跑。”
楊齊抱拳。
“戚勇、戚安,你們帶後隊把輜重往南移。後隊變前隊,明天一早隨中軍向西。”
戚勇、戚安齊聲答應。
亓官玉鋪開一張紙,畫了黎朝六個大寨的位置,在東一寨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佯攻”兩個字;在西邊紅河岸邊的水寨畫了一個更重的圈,寫下“主攻”兩個字。
他把圖紙捲起來塞進竹筒,對戚興說道:“你速派人前去,讓胡晨將軍的水師明天一早從海上進入紅河,炮擊黎朝水寨,斷他們的退路。”
“是!”戚興答應了一聲,轉身要走,亓官玉叫住他,又補了一句:“讓胡將軍小心,紅河水淺,別擱淺了。”
戚興點頭出了帳。
鄭松一夜沒睡。他在大寨的望樓上,看著東一寨的方向,又看著紅河的方向。亓官玉說未時攻東一寨,那時候潮水退了,紅河水位低,大船進不來。他在賭亓官玉不會騙他,會和他堂堂正正打一仗。他把主力調到東邊,在西邊的水寨只留了兩千兵。
天亮了。楊齊的馬隊出現在東邊的丘陵上,二百騎兵像一陣風,從樹林裡衝出來,直奔黎朝大寨東側。火箭帶著尖嘯飛向帳篷和糧倉,帳篷著了,糧倉冒煙了。黎朝的兵從營寨裡衝出來,楊齊的馬隊已經跑了,消失在丘陵後面,留下一片濃煙。
鄭松站在望樓上看著那片煙霧,攥緊了欄杆。亓官玉的佯攻開始了,他賭對了。但真正的進攻在哪裡?他看著西邊的紅河,潮水正在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