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嶺南,斬斷西方偽史》第214章 巷碎(1)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26天前

缺口被撕開之後,最先湧入的不是步兵,是硝煙。炮火掀起的塵土和火藥味混在一起,在城牆的裂口處翻湧,像一道正在灌入城內的濁流。

亓官玉站在缺口外不遠處的矮牆後面,看著火帽槍手跟在刀盾兵身後,沿著碎磚和斷裂的木料攀過城牆的缺口,在落地的瞬間散開成戰鬥隊形。

城內沒有列陣迎擊,緬軍已經來不及在缺口後重新組織陣線。

步兵在入城後沿著城牆內側向兩翼展開,清理那些殘存的守軍後,迅速控制了缺口兩側的城牆段。

主力部隊沒有在城牆附近停留太久,而是沿著城內的主街道向中心區域推進。街道兩側的窗戶在隊伍經過時紛紛被推開,幾支箭從高處的視窗射下來,釘在盾牌的表面上,被隨手拔掉,繼續前進。

巷戰是在拐入第一條橫街時真正開始的。街道變窄,兩側的房屋緊貼著路面,屋簷幾乎交錯相接,午後的光線只在街道中央落下一道細長的亮線。

刀盾手走在最前面,盾牌舉在身前,長矛手跟在盾牌後面。兩側的視窗和屋頂上不斷有人影閃動,箭矢和石塊從上方落下。

一支箭從右側二樓視窗射下來,擦過一個刀盾手的頭盔邊緣,擊中他身後的長矛手肩膀。長矛手沒有停步,只是把矛換到另一隻手上繼續走,血順著手腕流下來,在矛杆上留下一道黏滑的痕跡,他沒有低頭看,繼續往前走。

趙大河帶人從另一側切入。這條街比主街更窄,兩側的院牆高出人頭,牆頭上露出緬軍的頭盔邊緣,有人正從牆垛後面往下刺矛。趙大河沒讓人放火槍,他怕引燃兩側的木結構房屋,讓手下幾個刀盾手搭人梯翻上牆頭。

一個士兵剛在牆頭上直起身,就被牆那邊刺來的長矛捅穿了肩膀。他沒有鬆手,反手抓住矛杆,把對面那個人從牆頭上拽了下來。另一個士兵趁機翻過牆頭,落在院子裡,幾聲短促的金屬碰撞聲之後,院牆內側的門被打開了。

趙大河帶人從門洞湧進去,接著是連續的金屬碰撞聲和短促的喊叫,院子裡的緬軍被壓縮到牆根,失去抵抗能力。

與此同時,孫鐵柱從城中衙署方向沿著水渠邊的小路推進。那裡的院牆多為石塊砌成,不易翻越。他們放慢了速度,把盾牌橫在身前。

隊伍的前鋒在巷口停頓了一會兒,他在前方看到一隊緬軍正蹲在一道砌了半截的磚牆後面,手裡端著長矛和盾牌。他們知道巷子窄,火帽槍展不開,想利用地形把孫鐵柱的人堵在巷口。

孫鐵柱沒有讓隊伍硬衝,他向後面的刀盾兵打了個手勢,讓盾手把盾牌架成人字形,縮窄陣面,把整個佇列壓成一條細長的線,貼著巷道的牆根向前推進。對面的緬軍看到他們的陣型變了,開始放箭。箭矢打在牆面上和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鈍響,但沒能阻止他們前進。

前排的刀盾手踩著磚牆的縫隙向前挪動,盾面承受著箭矢的撞擊,盾面背後的手臂肌肉在持續的震動中逐漸僵硬,但沒有人停下。

離那道磚牆還有不到十步時,隊伍前排的刀盾手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把盾牌順著牆面的高度往上推,用盾面封住對面緬軍的視線和投擲方向。後排的長矛手從盾牌邊緣探出矛杆,藉著前傾的勢頭扎穿了一名緬軍的肩膀。

那個緬軍士兵還沒來得及拔刀就被扎穿了肩膀,發出一聲慘叫。

磚牆後面的陣腳被打亂了,孫鐵柱的刀盾兵從側面壓上去,磚牆後面的緬軍在近戰中被迫後退,失去了那道半截磚牆提供的掩護,開始向街巷深處收縮。

另一條街巷裡,鄭松的安南兵在巷戰的初期顯得遲滯。他們對巷戰不熟悉,又不像孫鐵柱的刀盾兵那樣擅長近身配合,在幾處街道上遇到伏擊後暫時停了下來。

但鄭松沒有繼續強推,他沒有把兵力分散,而是把幾隊人集中到一條主街上,用長矛封鎖街口,逐步向前推進,每一次推進的距離都很短。

當一隊緬軍從側巷繞出試圖包抄鄭松的隊伍後路時,被早已在屋頂設伏的火帽槍手從高處壓制,行進佇列在密集的火力下被迫中止。

整座城的街巷體系正在被逐段切斷。亓官玉沒有把兵力攤開在整個城區裡,而是讓各支部隊沿著幾條主幹道向前推進,像幾把並行的刀切入肉裡,再把連線各條幹道之間的支巷逐條清理。

緬軍的陣地在不斷被壓縮,原本還能在小巷中穿插的緬軍小股部隊,在失去街巷的連通性後開始被分割。整座阿瓦城的街巷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網路,而是一個正在被逐段切斷的舊棋盤。

亓官玉在城中一座半坍塌的樓閣二層上站了一陣。

他看到遠處的街道上有人在跑,有人在搬動石塊封堵街口。濃煙在城中心的方向升起來,在高處的風裡被拉成一道平直的線。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下達新的命令,在窗臺上留了一枚用石片壓住的標記,然後下樓,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腳下的碎瓦在踩踏時發出細碎的脆響,他把刀鞘從腰間解下來握在左手裡,刀柄朝外,走在隊伍的後方。走在隊伍後面計程車兵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轉回去繼續盯著前方那些正在被逐段清理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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