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嶺南,斬斷西方偽史》第243章 樹脂(1)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26天前

清化城外,傷兵營裡又抬進來幾個人。不是打仗傷的,是偷喝燃燒彈裡的酒精,喝多了,躺在鋪板上翻白眼,被抬進來的時候還在咂嘴。

醫官一邊給他們灌涼茶一邊罵,罵完了又補了一句:“再喝,下次直接灌辣椒水。”

亓官記士兵配備的燃燒瓶,裡面裝滿了酒精,總是有些人,偷偷的開啟偷喝。

亓官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搖搖頭,滿臉的苦笑,轉身走了。

回到賬房,他把面前幾張已經卷了邊的紙展開,又看了一遍,用炭筆在紙邊添了一行字,擱下筆,伸手把桌角那盞油燈撥亮了一些。

紙上畫著一枚手榴彈的草圖——木柄、鐵殼、引信、拉環,旁邊標註著雷汞的用量、碎玻璃的顆粒大小和外殼的厚度。

前幾項都好辦,雷汞已經有了,碎玻璃也不難找,拉環和引信可以用火藥引線臨時替代。但外殼需要粘合,鐵殼太沉,木殼容易受潮。如果沒有膠粘劑把鐵皮和木柄之間的接縫封死,手榴彈受潮後就會失效,拉環也可能在拉扯過程中脫落。

第二天一早,亓官玉讓人去請幾個當地嚮導。帶頭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褪色的靛藍布衣,腰間掛著一把砍刀,手背上有一道已經癒合多年的舊疤。

他聽說亓官玉要找樹脂,咧嘴笑了笑:“大人,這東西山上多的是,看你要哪一種。有乳白色的,滴下來像眼淚,幹了就變硬,透明的,能粘木頭。還有一種黃褐色的,更稠,粘性強,幹了以後發黑,像老樹皮。”

亓官玉聽完後沒有多問,只讓他帶路進山。出發時除了嚮導,還跟了幾個士兵。隊伍沿著山路向西北方向走,穿過幾片榕樹林,又涉過一條沒過膝蓋的淺溪。

隨著地形逐漸升高,樹木的密度也在增加,路面變得潮溼且鬆軟。空氣裡有泥土和苔蘚的氣味,混合著斷木和溼葉的腐敗氣息。

嚮導沿著一條几乎看不出痕跡的小徑拐進一片更密的林地,在一棵約合抱粗的樹前停下來。樹幹呈灰褐色,表面覆著粗糙的樹皮。他抽出砍刀,在樹幹上砍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過了片刻,切口處滲出一種乳白色的樹汁,稠度介於水與蜜之間,沿著樹皮的紋理緩緩向下淌。嚮導用手指沾了一點,在拇指肚上捻了捻,指尖拉出一道細絲,很快斷裂成幾小段。

嚮導指著這樹說:“這種,幹了以後透明,硬,但不脆,用來粘木頭剛好。”

亓官玉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那道滲出的白色汁液。質地細膩,觸感介於油與蠟之間,透著一股淡淡的氣味。

他站起來問道:“老丈,這種樹附近多嗎?”

嚮導說:“多。這一片都有,再往裡走還有更多。就是割起來費時間,刀口淺了出得慢,深了傷樹身,明年就不出了。”

亓官玉說:“先採一批,回去試一試能用多少。”

士兵們開始動手割樹,每棵樹上開一兩道斜口,在切口下方綁一個小竹筒接住流下來的樹汁。沒過多久,已經有幾個竹筒接滿了。

樹汁呈乳白色,在竹筒裡微微晃動,透著一股清淡而近乎無味的植物氣息。亓官玉把其中一個竹筒拿起來在手中晃了晃,聽著液體在竹筒內壁晃動時發出的細小聲響,確認它不是毫無黏性的清水,又將竹筒放回地面。

傍晚回營時,帶回了十幾竹筒樹脂。

幾天後,工人的作坊裡擺著幾排粗陶碗,碗裡裝著乳白色的凝固物,是樹脂經過過濾和初步熬製後晾乾形成的,呈半透明狀,質地有一定彈性,表面略帶光澤,用指甲按壓會留下淺痕,鬆開後緩慢恢復。

戚昌國蹲在旁邊看了一遍,拿起一塊樹脂仔細察看,然後道:“有韌性,不脆。但怕水,放水裡泡一夜估計會變軟。”

亓官玉說:“所以手榴彈外層要塗蠟防水,封口用鐵皮壓緊。”

戚昌國把樹脂放回碗裡,抬頭看了亓官玉一眼:“能做出來嗎?”

亓官玉說:“試試看。”

他讓戚昌國先按照草圖做幾個樣品,用樹脂粘合木柄和鐵殼的介面,再塗蠟密封。

第一枚手榴彈樣品在次日下午完成了。形狀比想象中粗糙,木柄與鐵殼之間有明顯的膠痕,介面處雖然有樹脂填充,但接合得不太嚴實,縫隙最寬的地方仍能插入薄木片。

亓官玉用手捏了捏膠縫,沒有裂開,但質感偏軟。他沒有繼續捏下去,把它放在陰涼處,等樹脂徹底乾透後再看。他在作坊裡站了一會兒,看著桌上那排尚未完成的樣品,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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