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元大陸中州,玄火宗山門。
這座宗門在數日前被靈界來人佔據,山門處刻著二字的青石碑仍立在原處,碑面卻被削去半截,殘餘的字跡如同被刀切過一般整齊。
此時玄火宗正殿內,五道身影分散坐在殿中,他們面前石桌上放著一張整個蒼元大陸的地圖。
居中一人年紀看著三十出頭,面容清瘦,五官不算出眾,他名為陸天衡,化神初期修士,下界後修為被介面壓制在元嬰大圓滿巔峰。
左右兩側各坐著兩人,他們四人皆是元嬰大圓滿修為,並沒有受到介面壓制修為。
殿內安靜了片刻。
周旭川打破了沉默:“我們下來的時候跟宗主保證,短則一兩個月,最多半年,就能找到炎爐。現在一年過去了,炎靈盤除了剛降臨時頭兩天有反應,之後就再也沒亮過。再拖下去,五年之期一到,界壁自行穩固,我們就很難再回到靈界了。”
陸天衡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才緩緩開口:“炎靈盤能在靈界感應到炎爐的氣息,說明當時炎爐是在全力運轉煉器,而且器靈甦醒了。宗門在炎靈盤感應到炎爐氣息後就立即激活了可以臨時打通界壁的焚天令,但就算是要穿過界壁較薄的位置,也足足耗費了七日才將我們五人送到此界來,只是我們降落的地點離目標太遠。炎靈盤只能感應到目標的大致方向,兩日後炎靈盤就再無反應了,之後我們便只能在那大致範圍數萬裡內靠排查打探訊息來找炎爐了。”
吳瀚海抬起目光,從地圖上移開:“這大半年我們分頭跑了數十個大宗門,打聽到的訊息也不算少。蒼元大陸的大宗門都有元嬰修士坐鎮,其中參加過萬妖山脈之戰的元嬰修士,我們見過了好幾位。他們對我們的態度不算熱絡,但忌憚我們的靈界身份,當我們拿著炎爐的畫像詢問他們有沒有見過此煉煉器爐時,他們透露了些關於炎爐的一些資訊。”
他稍作停頓,語氣平靜地繼續:“當時在萬妖山脈,好多元嬰修士的神識看到那個凌風在逃進空間裂縫前,使用過一尊青黑色的爐子抵擋元嬰大圓滿修士李天衍的攻擊,那爐子三足兩耳,表面有裂紋,品階不是凡品。”
他說完這句話便停了下來。
陸天衡一邊思考,一邊喃喃自語:“外形對得上。宗門內典籍記載,炎煉的煉器爐就是青黑色的,三足兩耳,而且當年炎煉被圍攻時,炎爐多次護主,差點被打碎,爐身上遍佈裂紋,炎煉最終將其送入空間裂縫,這應該就是炎爐出現在此界的原因。之前如此多年,炎靈盤始終沒有反應,應該是炎爐器靈始終在沉睡。”
吳瀚海皺眉:“萬妖山脈那一戰,凌風一個結丹修士能催動那爐子擋下元嬰大圓滿修士的攻擊,說明器靈已經認主了,不然絕無可能。”
陸天衡點了點頭:“一個結丹修士能讓那尊爐子認主,說明他不是偶然得到,而是炎煉在隕落前選了傳承者,或者那爐子自行擇主了。”
陸天衡又思考了片刻後才繼續開口:“炎靈盤的感應範圍是一千里,這近一年來我們每個人都持有一個炎靈盤分頭搜尋,途經的區域內炎靈盤沒有一次亮起過,要麼是我們始終沒有接近炎爐千里範圍之內,要麼是凌風在這期間沒再使用炎爐進行煉器,炎爐被收起來了,且他身上應該有一件能遮蔽因果追蹤的至寶。”
他看向在場眾人:“若對方身上有一件能遮蔽靈魂印記的至寶,就能隔絕因果層面的追蹤,畢竟炎靈盤就是利用當年擊殺炎煉時的殘魂煉製的感應靈器。這種級別的遮蔽之物,即便在靈界也極為稀少,但並非沒有。”
殿內安靜了一瞬。
周旭川沉默了,眉頭卻越皺越緊。
吳瀚海把目光從地圖上挪開,看向陸天衡:“不過這將近一年的排查也不算白費。至少現在可以確定幾件事:第一,炎爐確實在蒼元大陸;第二,持有者是那個天璇宗棄徒凌風;第三,他修為是結丹期,但手段多,機緣不淺,掌握空間之力的麒麟幼獸、那尊爐子、血色仙蓮、天嬰果、萬妖山脈的天材地寶都在他手裡。”
周旭川搓了搓臉:“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他如果真的擁有遮掩追蹤的至寶的話,又一直不動用炎爐,我們只能大海撈針一樣尋找啊?”
“他不可能一直不動用炎爐的。”陸天衡說得很輕,卻透著篤定,“那尊爐子既是煉器爐,也是他保命之物。他不可能永遠不煉器,也不可能永遠不遇到需要用那爐子抵擋的危機。只要他還活著,就總有動用的時候。”
周旭川沉默了片刻,像是接受了這個判斷,但眉頭的褶皺並沒有鬆開,因為他們停留在此界的時間只有五年,現在已經過去一年了。
殿內又安靜了一陣。
沈清嵐坐在靠牆的位置,一直沒有開口,此時才緩緩出聲:“陸師兄,我們在蒼元大陸搜了這麼長時間,動靜不算小。凌風到現在都沒冒頭,說明他行事足夠謹慎。我們要不要換個方向?”
陸天衡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沈清嵐說:“我們頭半年走訪的都是那些大宗門,訊息是打探了不少,但那些元嬰修士給的資訊大半模糊,像在敷衍。反倒是那些坊市、散修聚集地,說不定藏著更具體的線索,畢竟凌風現在也在被各大勢力懸賞,他要採購東西、打探訊息最有可能去的地方還是坊市和散修集聚地。我聽說離此地不算遠的地方,就有一個叫青巖城的坊市,那坊市離萬妖山脈也不算遠,那裡散修多、訊息雜。”
沈清嵐頓了頓繼續說道,“萬妖山脈之戰後,不少散修在那一帶活動,訊息流散得很快。若有人見過凌風的蹤跡,那種坊市裡反倒比大宗門更容易聽到風聲。”
趙靈萱微微點頭,雖未開口,但目光中的認可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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