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走到他們身前，沉默片刻，然後對剩下的護衛們說道：“帶回去，好好安葬。”
“是。”護衛們低聲應道。
做完這一切，陸長生察覺到阿福的目光正望向山頂。
他順著阿福的視線看去，山頂處矗立著一座大殿，雕樑畫棟，與山下那些簡陋的窩棚和房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讓他在意的不是那座大殿本身，而是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的一股很強的氣血波動。
“那裡應該就是赤蛟幫口中所說的那頭‘赤蛟’了吧？”陸長生收回目光，低聲問道。
“嗯，”阿福點了點頭，眼中罕見地露出一絲鄭重之色：“是一頭有道行的積年老蛇了，這股氣血的渾厚程度，不是尋常異種能有的。”
兩人沿著蜿蜒的石階朝著山頂而去。
身後的護衛們則被安排留在山下，打掃戰場，清理殘餘，接下來的戰鬥，層次已然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強行參與只會徒增傷亡。
石階依山而鑿，越往上走，兩側的環境便越發與山下的破敗截然不同。
石階被仔細打磨過，乾淨平整，兩側還立著石燈柱，燈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蛟蛇盤繞圖案，蛇目處鑲嵌著暗紅色的玉石，在昏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行至半山腰，便能看到散落在石階兩側的白骨。起初是零零散散的幾根，越往上走越多，有的半埋在泥土中，有的散落在石階邊緣，在日光下泛著瘮人的慘白。
這些骨頭有新有舊，舊的風化發脆，佈滿裂紋，上面還殘留著野獸啃噬過的齒痕，新的則還帶著暗紅色的血跡和殘存的筋肉，顯然被丟棄在這裡的時間並不長。
從骨頭的形狀來看，絕大多數都是人骨。
陸長生與阿福對視一眼，臉色沉了下來，都沒有說話，繼續往上走。
及至山頂，一座大殿赫然矗立在眼前。
這是一座用青色條石和黑木壘砌的殿宇，雕樑畫棟，飛簷斗拱，簷角上蹲著形態各異的螭吻獸雕，殿門前立著兩尊石雕巨蛇，蛇身盤踞，蛇首高昂。
山下那些窩棚和木屋與精美的大殿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大殿的兩扇硃紅大門敞開著，從門口向內望去，可以看到殿內的景象。
殿內光線昏暗，空氣沉悶滯澀。
正對著大門的最深處，高高矗立著一座石砌的祭臺，祭臺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被暗紅色的顏料反覆塗抹過，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銘文。
然而祭臺之上，供奉的卻不是神像。
而是一頭蛇。
一頭通體赤紅的老蛇。
老蛇十分龐大，粗壯的身軀盤踞在祭臺之上，層層疊疊，佔據了祭臺大半的面積。
它的鱗片是暗沉的赤紅色，許多地方的鱗片已經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灰敗起皺的皮膚。
脫落的舊鱗和蛇蛻散亂地堆在祭臺周圍，混雜著刺鼻的腥臊氣息。
感受到活人的氣息從大門口湧入，那頭老蛇緩緩立起了上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