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那些無知的人,他們無知者無畏,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麼。”
祁民安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車子在港口的入口處減了速,遠遠地就能看到碼頭那邊圍著一群人。
貨船己經靠岸了,船上的吊臂己經放下來,集裝箱擱在甲板上,卸貨的通道被堵住了。
七八個穿著花色襯衫和深色夾克的年輕人站在岸邊的水泥地上,有人雙手抱胸,有人叉著腰,有人靠在旁邊的一輛摩托車上抽菸,樣子鬆散但位置封住了路。
星海這邊的負責人鄭文帶著兩個同事站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沒有開啟,也沒有遞過去,顯然正在溝通,但顯然沒有結果。
祁民安沒有讓梁國棟靠太近,只是遠遠地在集裝箱堆場旁邊找了個不影響主通道的位置停了下來,坐在車裡看著那邊的動靜:“開過去,停在拐角那排箱子旁邊就行。”
“我要看看,鄭文有沒有處理這種突發事件的能力。”
梁國棟把車停好,熄了火,也沒有多問,只是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外面的聲音能透進來。
碼頭上,兩邊的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峙著。
鄭文站在前面,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沒有穿工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說話的語氣不重但咬字清楚:“這位先生,我們有京州市委的全部檔案,這個港口是產業園的一部分,產權清晰,手續齊全。”
“我希望你不要阻攔,要不然你可能涉及犯罪。”
“現在離開的話,我還可以既往不咎。”
他說完這句話,對面那七八個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情,一下子全笑了起來。
領頭的那個人尖嘴猴腮,穿著一件花襯衫,釦子只繫了下面兩顆,露出鎖骨和一條細細的銀鏈子。
他笑完之後往前邁了一步,不是挑釁的動作,更像是要站得更舒服一點,聲音又大又亮:“犯罪?哈哈哈!!!你搶我們的地方,還敢說我們犯罪!”
“來來來,你給我咎個試試?”
他旁邊的幾個人也起鬨:“這裡是莽村!!你知道莽村的莽字是怎麼來的嗎?”
那個尖嘴猴腮的又補了一句:“這個港口的路,是屬於我們莽村的地方!你們說走就走?還想把港口首接拿走?你做夢!”
“別跟老子咬文嚼字的,就顯得你有文化是吧!”
“我告訴你,補償沒談好之前,誰也別想走!”
鄭文沒有再說話,也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手裡那份檔案依然沒有開啟,像是己經知道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動作幅度沒有變化,只是把檔案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他目光從對面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確認了其中幾個人的長相,然後微微側過頭,朝身後的人低語了一句:“把手機拿出來,拍一段。”
那人的動作很輕,把手機從褲兜裡拿出來的時候沒有聲音,鏡頭對準了對面那幾人的方向,沒有舉高,只是握在胸前,像是拿著手機在看,但畫面裡的內容己經對準了方向。
祁民安坐在車裡看完了整個過程,沒有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