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對面那幾個花襯衫青年,把碼頭上的對峙完整地錄了下來。
從他站穩的角度來看,拍到的畫面清晰可辨,背景中的集裝箱編號和停靠在岸的船隻都清晰呈現。
幾個年輕人一開始沒注意到,有人還在揮手擺姿勢,像是在跟一個並不存在的鏡頭打招呼。
等到旁邊的人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才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收了片刻,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拍,隨便拍!”那個尖嘴猴腮的領頭人大聲說,雙手叉腰,朝鄭文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拍了發給誰?報警?老子告訴你,你報警也沒用。”
祁民安坐在車裡,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梁國棟的車停在集裝箱堆場拐角,距離碼頭有一百多米,視野足夠,也不容易被對方注意。
他沒有急著下車,目光一首落在那個領頭的人身上。
尖臉,瘦削,眼神帶著一種沒有什麼底氣的張狂,像是在用聲音和表情撐起一個比實際身份更龐大的外殼。
祁民安的腦子裡閃過一段很久以前的記憶,一個名字浮了上來。李宏偉。
莽村的李宏偉。
他眯了眯眼睛,看著那個還在對著鄭文大聲說話的身影。
這個港口居然屬於京海市,莽村地界。
而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人,正是莽村李家的人。
他坐在車裡沒有動,也沒有立刻露出什麼表情。
倒不是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威脅,只是覺得麻煩。
這群人不是那種能坐下來講道理的對手,抓了關幾天又得放出來,放了之後還會再來,盯著不放,像蒼蠅一樣繞著你打轉。
鄭文那邊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手機舉著,沒有收回去,也在等著看對方能鬧到什麼程度。
祁民安拿起手機,翻到趙瑞龍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不到兩聲就接起來了,趙瑞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種時刻準備出發的語氣:“怎麼了?”
“龍哥,我在港口的碼頭這邊,產業園的貨到了,有人堵著不讓卸貨。”
“說是莽村的,領頭的一個叫李宏偉。”
趙瑞龍那邊安靜了一秒,像是有東西撞了一下桌面,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明顯比剛才高了一截:“李宏偉?他給你找事?”
“踏馬的!漢東還有這麼牛逼的人?”
“民安,你等著!我馬上帶人過來!”
“我今天一定讓他親自下水,cos一下什麼叫救生圈。”
“還敢來你的地盤鬧事!!!這是不給我面子啊!”
“不著急。”祁民安的語氣沒有變:“你先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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