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其道家裡出來的時候,外面的路燈己經亮了。
祁民安上了車,報了一個地址。
他靠著座椅,看著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掠過,車速平穩,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他在車上想了很多,又在某個瞬間把所有想法都放下了。
等車子停穩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己經不知不覺回到了酒店門口。
他輕鬆了下來。
可鍾家就不一樣了。
當晚,鍾家大院的客廳裡坐滿了人。
鍾家二代三代都到了,有人坐在沙發上,有人站著靠在牆邊,有人低頭抽菸。
沒有人說話,空氣裡只有客廳頂燈發出的細微嗡嗡聲。
鍾明遠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臉上還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還在想著明天怎麼整治紅海,怎麼讓那個姓祁的知道在京城到底誰說了算。
房門被推開了。
鍾老爺子走了進來。他的頭髮己經花白,但腰背依然挺得筆首,眼神銳利得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他站在門口,目光從客廳裡的人群中一掃而過,然後定定地落在鍾明遠身上。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鍾明遠手裡的煙還沒點,被那目光看得手不自覺地往回收了一些,像是要把它放回煙盒裡,又覺得動作太明顯,便捏在指間沒有動。
“明遠。”鍾老爺子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客廳裡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你今天去哪了?”
“沒去哪,就在外面轉了轉。”鍾明遠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辦了點事。”
“辦了點事。”老爺子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語氣沒有加重,但每個字都像是被壓實過的:“你辦的事我都知道。”
“你去找紅海科技的麻煩了。”
客廳裡的空氣又往下沉了一截。坐在角落裡的一箇中年人抬頭看了鍾明遠一眼,又低下了頭。
鍾明遠坐在那裡,手裡那根菸己經被他捏得有些變形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鍾老爺子走前一步,不緊不慢地在客廳中央站定:“在外面玩可以,但不能碰不該碰的東西。”
“紅海科技背後是誰,你有沒有搞清楚就去動他!”
鍾明遠低著頭,嘴唇動了一下:“我查過了,就是幾個外地人。”
“你查過了?”老爺子的聲音依然不高,但帶著一種己經不需要提高聲調就能壓住場子的分量:“你查的那點東西,只是人家願意給你看的。再深一點的,你根本就夠不到。”
客廳裡沒有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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