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委大院出來的時候,夜風裹著涼意迎面撲來。
祁民安站在臺階上,把那捲規劃圖紙夾在腋下,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路燈,光暈在風裡微微晃動,把冬青樹的影子投在牆根下,邊緣模糊,像是隨時會散開。
趙瑞龍跟在後面走出來,反手把門帶上,手裡轉著車鑰匙:“送你回酒店?”
“我要先去一趟呂州。”
趙瑞龍愣了一下:“現在?”
“對,現在,不用送我。”祁民安走下臺階:“你回去跟你爸說一聲,我明天再跟他細聊。”
趙瑞龍沒有多問,把車鑰匙換到左手,另一隻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那我讓司機送你。”
他說著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就掛了:“車在門口等著了,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祁民安點了點頭,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沒停,鐵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黑色的轎車己經停在路邊,司機站在車門旁邊,看到他出來,拉開了後座的門。
他彎腰坐進去,把圖紙放在旁邊的座位上,靠著椅背,說了一句:“呂州。”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沿著市區的主幹道一路向北。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明暗交替,在車廂裡投下一道道流動的光影。
祁民安沒有看窗外,目光落在座椅靠背的邊緣,腦子裡還在過趙立春說的那些話——兩百七十平方公里的園區,水電全通,管道鋪好,港口接入,全部閒置,就等著有人接手。
他知道趙立春不是臨時起意,那捲圖紙的紙張邊緣己經泛黃了,摺痕也是舊的,明顯不是剛剛打印出來的東西。
他想了很久,也想了很久那些話背後的分量,然後拿起手機,翻到祁同偉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我在路上了,到了跟你說。”
車子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在呂州市區的一家夜宵店門口停下來。
店子不大,門頭的燈箱亮著,裡面的幾張桌子還有一半坐著人,空氣裡飄著煙火氣。
祁同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杯沿沒有冒熱氣,應該己經等了一會兒了。
他看到祁民安推門進來,沒有站起來,只是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吧,我點了點燒烤。”
祁民安坐下來,把規劃圖紙放在旁邊的空凳子上,拿起面前的茶壺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你等多久了?”
“沒多久。”祁同偉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趙書記那邊聊完了?”
“聊完了。他給了我一片地。”
“多大?”
“兩百七十平方公里。帶港口,帶鐵路專線。”
祁同偉夾花生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繼續夾了一顆,沒有接話。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窗外街道上偶爾經過的車輛,像是在心裡把那個數字放到了呂州的地圖上比了一下:“那確實不小。”
“他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祁民安靠在椅背上,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對面的祁同偉:“等我手裡的名單出來,就確定第一批落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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