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剛跑出門,那幫比他先出來的兄弟就圍了過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往上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都快:“怎麼回事?”
“那個大佬什麼來頭?”
“他沒為難你吧?”
“你們在裡面聊啥了?”
李宏偉被圍在中間,先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然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挺了挺胸膛,昂著下巴掃了一圈面前這幾張臉:“我跟他解釋了一下情況,大佬說這次就算了。”
“行了行了,回家吧。”
他的聲音在說到大佬兩個字的時候刻意壓低了一些,但表情撐得很足,像是一個剛剛從深水裡爬上岸的人努力挺首腰板的樣子。
幾個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想再問,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便沒有再開口。
李宏偉沒有再看他們,側身從幾個人之間擠了出去,走出兩步之後才回頭瞥了一眼,看見門後沒有人跟出來,也沒有人站在視窗看他們,這才輕手輕腳地加快了步子。
走到碼頭出口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排集裝箱,沒有再回頭。
現場的事情處理得還算快。
因為有祁民安插手,事情也沒有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在京海市政府和京州市政府,市委班子卻因為這件事臨時拉了一個小會。
會議室的燈亮著,窗簾拉了一半,長條形的桌面上只擺了幾杯茶和幾個資料夾,參會的人不多,但都坐在該坐的位置上。
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這是單位裡的一貫傳統。
這個小會的參會人員基本都是市委的前五位,除了一個人。
會議由京州市委書記陳國棟主持。
陳國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己經續過兩次水了,但他沒有喝。
他只是把杯蓋掀開又合上,合上又掀開,目光沒有落在茶杯上,而是落在桌面正中間那疊檔案旁邊的空處,像是在確認今天臨時召集的這場會議到底該從哪一句開始說起。
他看了幾秒才開口,語速不快,像是每個字在說出來之前都先在嗓子裡過了一遍:“碼頭那邊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吧。”
“產業園的裝置剛到港,裝置還沒卸完,就有人堵著不讓卸貨。”
他把茶杯往旁邊推了一點,手指在桌面上停住:“這事兒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
“祁民安這個人,你們都知道是誰。”
“趙書記親自請回來的投資人,國際資本市場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人家產業剛落地,裝置才到港口,當地就有人敢堵碼頭。”
“你們說,這讓外面的人怎麼看待京州的投資環境?”
桌面上安靜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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