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祁民安沒有多解釋，只是應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看到時間還在正常走動。
他抬頭看向唐小龍：“他說他正好在附近，十分鐘內到。”
唐小龍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依然維持著那副表情，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只是站在原位沒有動，把那串鑰匙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又放回了左手。
他身後那幾道影子也逐漸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笑，也沒有人再往前挪動。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
高啟強依然站在原地，他看著祁民安收起手機的動作，心裡正發生著一場沒有聲音的震動。
他剛才聽到祁民安說唐局長的時候，那聲稱呼像是按在了某個他自己也無法準確描述的開關上。
一個電話就能讓一個局長在十分鐘之內到場，而且說的不是唐局長正在趕來的路上，而是他說他正好在附近。
他想起幾年前自己為了攤位的事跑了多少趟工商局，坐在走廊裡等了一整個上午都見不到一個科員。
而眼前這個人只需要撥一個號碼，把地點報過去，對面局長甚至沒有問原因就首接答應趕過來。
幾分鐘前還牢牢壓在他身上的那堵牆，忽然間就不那麼穩固了。
他攥緊又鬆開了那隻握著工具的手，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轉頭看任何人。
七八分鐘後，一輛深色的轎車在市場入口停了下來。
一個五十多歲、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的中年人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唐局長走進市場以後，腳步沒有放慢，也沒有加快。
他站在攤位前的空地上，目光先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在安欣身上停了一瞬，認出那張臉但沒有多做停留，隨即移開了。
他走到祁民安身邊，臉上原本那副面對公務時的淡然很快收攏，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笑容。
那笑容不深，但足夠讓周圍的人看出這個人與他之間的親近：“祁總，您這電話裡說得這麼急，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我正好在附近處理一點事，掛了電話就趕過來了，沒耽誤太久吧？”
他跟祁民安說話時，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跟一個需要照顧情緒的人對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哄著的意味。
旁邊幾個圍觀的攤主互相對視了一眼，又迅速移開了視線，像是不確定這個被稱作唐局長的人剛才那番話是不是真的在回應幾分鐘前那通電話。
唐小龍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正在緩慢地發生變化，原先那種帶著試探的牴觸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縮。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己經安靜下來了，有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祁民安聽完之後，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修飾，語氣平穩，像是在敘述一件不值得再多費口舌的事情：“我在旁邊的餛飩攤上吃晚飯，看到這邊有人在爭執。”
“這個攤位的老闆被扣押了個人物品，他想要拿回來，但被攔住了。”
“我過來問了幾句，對方說要工商局來才肯放人，我就給您打了個電話。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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