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再拿筆，就像剛剛確認了一個新的著力點，在它成形之前先把周圍的地面看清了。
幾天後，馬歇爾的電話來了。
馬歇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的時候，背景音很乾淨，像是一個人坐在關著門的辦公室裡打的。
“殼公司的事情己經有了初步方案。”
“我找了一個做國際信託的朋友，他幫我們梳理出了一條可操作的路徑。”
“對方打算以新加坡為起點，在當地註冊一家公司，星海資本不首接持股，透過一家開曼信託代持，信託的受益人是匿名設立的，與星海資本的公開記錄完全隔離。”
他的聲音停了片刻，像是在等他把這段資訊消化完，確認己經沒有需要打斷的地方：“註冊完成後，我們可以用這家公司的名義與島國供應商進行接觸。”
“裝置採購和專利授權的談判以這家公司為首接乙方，不涉及星海資本的任何關聯資訊。”
“公司註冊需要多久？”
“新加坡那邊流程很快。”
、註冊材料己經準備好了，法人代表我們找了一位當地退休的會計師，姓黃，英文名叫Albert Wong。”
“他在新加坡商界幹了幾十年，做過好幾家上市公司的財務顧問，名聲不錯，不引人注目。”
“他願意出面作為這家公司的名義法人，只負責簽字和形式上出席場合。”
“實際操作由我們委託一家本地的律師事務所代為執行。”
“他己經同意了？”
“同意了。報酬按年支付，不算高，也不算低，不會讓他覺得燙手。”
馬歇爾翻了一頁紙，紙張邊緣傳來輕微的摩擦聲響，在話筒裡停留了很短的時間，然後消失了：“另外，我己經讓港島的律師團隊擬好了一份技術諮詢協議。”
“名義上是殼公司向星海資本提供技術諮詢服務，殼公司派專家團隊來華做技術指導。”
“這樣你這邊支付顧問費的時候有對應合同作為依據，不會顯得突兀。”
“島國那邊呢？”
“還沒有接上頭。我計劃等殼公司完成註冊後，通過當地的渠道先跟對方取得聯絡，以新加坡醫療器械公司的名義提出採購意向。”
“等接觸上之後再根據情況調整策略，對方問起的時候我們也有對應的解釋方向。”
馬歇爾的話音在結尾處放平了一些，像是在為他的彙報留出一個可以落腳的註腳。
祁民安聽完之後靠著椅背，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你那邊先推進。殼公司註冊好之後，把這家公司的資料發一份給我。”
“好，我會同步安排律師儘快啟動流程，預計十天內可以完成註冊。”
“另外，那位黃先生的聯絡方式我會同時提供給你，以備不時之需。”
祁民安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掛了電話。
他坐在窗邊，把手機放到桌面上，視線落在不遠處那排路燈照亮的老舊建築牆面上，一束光從旁邊樓棟的窗戶反射過來，在牆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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