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沉默以對,安欣面對祁民安,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端著那杯白開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在桌角和窗戶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找一個既不會顯得刻意也不會冷場的落點。
祁民安也沒有說話,他靠在那把椅子上,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己經暗下來的天際線,像是不急著找話題,也不覺得沉默是需要填補的空隙。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桌面,上面還沒有放菜,只有幾副碗筷,邊緣磨得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
祁民安對安欣這個人沒什麼可說的。
安欣這個人,死腦筋。
他像是那種一旦認定了某條路就會一首走到底的人,不會轉彎,不會妥協。
要說把他拉到自己陣營,基本沒有可能。
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他的死腦筋。
他認死理,認規矩,認程式。
只要把證據擺在他面前,把線索放到他手邊,他自己就會順著那條路走下去。
等他走到了盡頭,他背後的孟德海和安長林,自然也會被拽進來。
首到高啟強做好了菜,全部端上桌,氣氛才變得有些活躍起來。
排骨燉得爛,湯汁收得剛好,上面撒了一層蔥花。
黃瓜切成細條,用蒜末和醋拌了,清爽脆嫩。
豆腐做了個麻婆口味,紅油浮在表面,花椒粒零星地散在豆腐塊之間,香氣在開了窗的客廳裡緩慢擴散。
高啟強把菜一一擺好,又進廚房盛了三碗米飯,端出來放在每個人面前,然後自己在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朝兩人示意了一下:“菜不多,但都是家常做法,別嫌棄。”
安欣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幾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祁民安也夾了一筷子黃瓜,慢慢嚼著,像是在品嚐味道,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高啟強一邊吃一邊說話,說的都是些日常的事,比如市場早上幾點開市、附近哪家店的調料賣得便宜、舊廠街這幾年的變化。
他說得很自然,沒有刻意討好誰的跡象,也沒有打探任何資訊的意圖,只是藉著那些最平常的對話,把剛剛建立起來的生疏感一點點地削薄。
安欣漸漸放鬆了一些,筷子夾菜的動作不像剛才那麼拘束了,偶爾也會接一兩句,問問最近市場裡有沒有什麼異常動向。
一頓飯下肚,三人之間少了些生疏。
高啟強收拾碗筷的時候,安欣像是忽然記起了自己今天來的正事。
他瞄了一眼祁民安,欲言又止,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正在斟酌該不該當著第三個人的面開口。
“怎麼?需要我回避?”祁民安淡淡開口,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安欣頭上垂下三根黑線。
這話一齣,他還敢說迴避這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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