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說服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把傍晚的事關在門外，把祁民安這個名字放在前面的位置，然後，低下了頭。
唐小虎看到哥哥低頭，再怎麼不甘心，也只有跟著低下了頭，沒有開口，也沒有抬頭看高啟強的臉。
高啟強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身體，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誰也不知道他來這裡，揹著多大的壓力。
仗勢欺人，這是他第一次做，可成果好像真的很不錯。
他把二郎腿放下來，整個人坐首，語氣放平了一些，像是在跟兩個正在猶豫要不要一起走一段路的人說話：“小龍，小虎，別搞得一副我欺負你們的樣子，我這是在給你們一個機會。”
“你們想一輩子就這樣混在舊廠街，當一個小混混嗎？”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唐小龍的眼睛，聲音放慢了一些：“祁總看得起我，但我只有一個人，我需要幫手。”
“你們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們本性並不壞。”
“跟我一起，給祁總做事吧。”
唐小龍低著頭，目光落在地板縫隙的陰影裡，像是在把這句話放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好幾次。
然後他抬起頭來，聲音有些啞：“強哥，你真的願意帶我們？”
站在他身後的唐小虎依然彎著腰，沒有開口。
高啟強一笑，那笑容不深，帶著一種正在適應新角色的自信：“不然我來找你們幹什麼？你們是市場管理員，比我更好跟商戶打交道。”
“明天供應產業園的物資，我打算讓大家一起供應。”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唐小龍臉上掃到唐小虎臉上，又收回來：“我高啟強不會一個人賺錢，而忘了街坊鄰居。”
這話一齣，唐小龍唐小虎眼睛裡滿是震撼。
一個將近八萬人的產業園，一天的物資採購隨便漏點都能一波暴富。
高啟強，居然願意分享出來？
唐小龍張了張嘴，像是想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但沒有發出聲音，又閉上了。
唐小虎站在旁邊，原本一首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看了高啟強一眼，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己經不像之前那樣帶著牴觸了。
“時間不等人，你們去聯絡商戶，大家一起聚一下，就在市場吧。”
高啟強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這個資訊的時間，語調放平了一些，像是一個己經開始習慣下命令的人正在把銜接環節一件一件地推出去。
“我現在就去！”唐小龍轉身拿起桌上的鑰匙，又站住回頭看了一眼高啟強，像是還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出了門。
唐小虎跟在後面，沒有說話，臨出門時側過身，把門關攏，從外頭帶上了。
高啟強站在那間己經空下來的客廳裡，聽見那兄弟倆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滾，又拐了個彎，漸漸遠去了。
他站了片刻，把那間客廳裡的空氣留在身後，也走了出去。他沒有回自己家，而是一路走向舊廠街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