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舊廠街市場裡亮起了燈。大門己經關了，但側面的小門開著，鐵鏈垂在門框一側還沒有掛上。
商戶們三三兩兩地從巷口陸續走進來，有人還穿著拖鞋，有人披著外套，有人手裡端著一杯還沒喝完的茶。
他們在市場裡重新拉開卷簾門、點亮燈光的動作都有些生疏。
這是傍晚，市場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段亮過這麼多燈。
唐小龍和唐小虎提前到了，站在市場入口處的主通道旁邊，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像是兩根剛剛被重新校準過的標尺。
商戶們走近的時候他們沒有像以前那樣攔在過道里，也沒有開口要煙，只是站在兩邊，朝他們點了點頭。
有人看懂了，有人沒看懂，但沒有人停下來問。
高啟強站在市場中間那塊空出來的水泥地上，面對著漸漸聚攏過來的人群。
龍虎兄弟站在他身側，沒有擋在他前面，也沒有落後太遠，正好保持在一種不會讓任何人誤以為他們才是主導的距離。
還有人互相看了一眼，想不明白高啟強怎麼會站在那個位置，而龍虎兄弟站在他旁邊。
等市場裡站了差不多三西十個人之後，嘈雜的聲音漸漸落下來，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發訊息。
有人問了一句：“大晚上叫我們來幹什麼。”
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
高啟強沒有等第二個人開口，他上前一步，雙手往下壓了壓，市場裡的聲音在幾秒之內逐漸收攏，變成了零散的耳語和風聲。
“感謝大家現在能夠抽空過來，我有件事，需要大家幫幫忙。”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算大，但舊廠街市場空蕩蕩的，傳得遠，每一個字都能抵達站在外圈的人：“我今天接了一個活，給產業園的食堂供應物資，每天的量很大。”
“我一個人做不完，所以想讓大家一起參與。”
他頓了一下，簡單說了一下大致的品類和數量：“蔬菜、肉類、糧油、調料，每一樣都需要穩定供貨。”
“大家各自做各自擅長的領域，按市場行情報價，只要貨對得起價格，今後也不會斷。”
他說完之後，人群裡安靜了片刻。
有人回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有人低頭把剛才聽到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然後那些聲音重新響起來，和之前不同，像是風向正在發生轉變，水面的波紋正在向另一個方向擴散。
有人喊了一句：“小高，真的假的？”
聲音裡帶著一種試探，像是怕這是一場夢，又像是怕自己表現得太期待會顯得不夠穩重。
高啟強站在那裡，沒有立刻回答那個問題，等他意識到那個問題不是問給他聽的，而是問給周圍所有人聽的，他明白自己己經不需要再解釋更多了。
旁邊己經有人替他回了那句：“這還能有假？”
有人開始掏出手機計算自己明天能出多少貨，有人己經走到他旁邊，遞過來一根菸，稱呼也變了：“高老闆，我那邊能出兩百斤菜心，你看行不行？”
市場裡的燈光把那些攤位的輪廓重新勾勒出來，高啟強站在中間，側身跟不同的人說話，語速不快，偶爾停下來聽對方說完再回話，手掌在半空中示意尺寸或數量，有時也微微點頭。
。累得覺不也，汗來下停有沒終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