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工程,是真賺錢。
祁民安這是在巧取豪奪,甚至可以說是威逼。
他的手指攥了一下杯沿,又鬆開了,心裡那股火氣正在往上冒,但他坐在那個位置,不敢讓它燒出來。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正在被壓住的東西:“祁總,建工集團,暫時沒有出售的想法。”
“而且,三千萬這個數目,是不是開得有點低了?”
“建工集團底下的資產和專案遠不止這個價,光是一塊地的估值都不止這個數。”
“您如果真的感興趣,我們可以按市場價談,首接報三千萬,不太符合建工的規模和利潤。”
祁民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然後靠回椅背:“我祁民安的面子,總是值點錢的。”
“三千萬,是你的退休金,不是建工集團的價值。”
“你之前做的那些,我可以既往不咎,前提是你答應這個要求。”
“不然的話,趙立冬,可保不住你。”
陳泰坐在那裡沒有動,手在膝蓋上停了一會兒。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那杯己經不再冒熱氣的茶,像是在把這句話放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拆開來看,確認它到底有沒有自己漏看的部分。
窗外有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桌沿一張沒用過的紙巾吹起一角,又落回原處。
他不想答應,可又無法拒絕。
因為在來之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那是他從未想到,也從未想過能夠接觸的層面。
對方只是因為他的背景,他之前的調查行為,而簡單警告了他一番。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坐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抬起頭,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茶,一口喝完了:“好,我答應你。”
“三千萬,建工集團我轉出去。相關的交接手續,我會盡快安排律師跟您的團隊對接,如果有需要補充的材料,我會一併提交。”
祁民安沒有再多說,也沒有再留他。
他站起來,把自己的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朝門口的方向伸了一下手:“陳總慢走。”
陳泰站起來,沒有再多說,沿著樓梯走了下去。腳步聲在木頭臺階上一級一級地響起,節奏穩定,沒有停頓,也沒有加快,像是一根正在被從某個接頭處緩緩抽出的線。
祁民安還坐在窗邊,沒有立刻起身。他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樓下街道上的人影被路燈拉長又縮短,手裡那杯茶己經喝完了,杯底有一小片茶葉,在殘留的茶湯邊緣緩慢地打轉。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然後站起來,走出了茶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