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那份協議的封面上移開,落在高啟強的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其他人都長一些,然後收回目光。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語速平穩:“既然手續齊全,那後續的交接工作我們會配合完成。”
“只不過,這位高總,你懂建工集團的運作嗎?”
“如果不懂的話,我建議你不要有任何指示。”
“當然了,每年該給你的分紅,一分都不會少。”
他的語氣像是一段己經準備好的發言,正在按照預定的順序放出來。
會議桌上的其他人都沒有接話,暫時沒有人開口打斷,也沒有人站起來離開。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鄙夷,他們就差指著高啟強的鼻子,說讓他滾遠一點了。
高啟強放在桌子底下的雙手微微顫抖,龍虎兄弟更是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建工集團的人,可沒有一個善人。
就在局勢快要壓抑不住的時候,走廊裡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和剛才那些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同,這陣腳步聲更輕,節奏更均勻,伴隨著一種斷斷續續的聲響,像鞋跟敲在地面上時落點比其他人更淺一些,帶著一種有規律的節奏感。
腳步聲在會議室門口停了下來。
門框邊沿出現了一抹紅色,是一種偏暗的磚紅,襯著一件剪裁利落的西裝外套,沒有係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內搭。
來人站在門口,目光從會議桌這頭掃到那頭,然後才邁步走進來,鞋跟落在深色的地磚上,發出兩聲連續而清晰的聲響。
她走進會議室後沒有急著坐下,也沒有看向主位,先站在原地把在座的人都掃了一遍,從那些低頭避開目光的人臉上依次掃過。
她的目光落在肖鋼、杜滿、王銘三個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才轉向長桌另一端的主位,看了高啟強一眼。
那個眼神不深,但節奏穩定,像是一輛在抵達站臺前放慢車速的車廂,正沿著軌道緩緩靠攏,準備在正確的位置停下來。
“我聽說,集團新任老總來了?”
“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怎麼,泰叔走了,我這個總經理,就死了嗎?”
陳書婷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出來,語氣不高,但那種帶著輕蔑的沉穩,比大聲呵斥更讓人難以招架。
會議室裡沒有人接話。
肖鋼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來,輕輕擱回桌面,沒有開口。
杜滿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桌上,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去。
王銘坐在對面,沒有抬頭,也沒有合上手裡的資料夾,彷彿那句質問落在桌面上時就己經被那道筆挺的視線隔開了。
這種反應,氣的陳書婷奶疼。
可她又為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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