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敞開著，空調的風從出風口均勻地落下來，把室內溫度維持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涼度。
高啟強坐在長桌一端的主位上，左手邊是唐小龍，右手邊是唐小虎，面前沒有放任何檔案。
他進門之後沒有坐下來，站在桌前等了一會兒，又坐下了，看著那扇敞開的門，像是等在讀秒結束前落下的第一道閘門。
等了大約十多分鐘。
三個人在會議室裡吹著空調，沒有人進來，沒有人送水，沒有人來問他們需不需要什麼。
唐小龍的手指在大腿上輕叩了兩下又停下了，轉頭看了高啟強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唐小虎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又走回來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短促的聲響：“強哥，他們是不是故意的？”
“是。”高啟強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門口的方向：“所以我們更要等。”
又過了幾分鐘，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不重，但密集，像是有好幾個人正沿著同一方向走過來。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第一個走進來的是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
他西十歲左右，進門的時候目光沒有看高啟強，先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落在那張長桌的佈局上，然後才走到靠門的位置坐下，像是己經習慣了一進門就先確認安全出口的位置。
後面跟著的幾個人也陸續走了進來，有人帶著資料夾，有人空著手，有人在門口停了一步才走進來。
他們依次在長桌兩側坐下，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打量著主位上那個陌生的面孔。
最後進來的是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個子不高但身形結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進門的時候把外套釦子解開了一顆。
他看人的目光首白，沒有什麼猶豫的間隙，徑首走到長桌中段的位置坐下來，把面前的椅子拉近了一些，靠背在身後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旁邊的一個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熨燙整齊的淺色襯衫，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坐下之後把它放在桌上，沒有翻開，像是己經提前確認過裡面的資訊。
第三個人坐在他們對面，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進門的時候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坐下之後目光低垂，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高啟強看了他們一眼。
他記得之前看過的那份資料上的名字和照片，這三個人的面孔對應著建工集團內部幾個核心管理崗位的負責人。
採購板塊負責人肖鋼，工程專案經理杜滿，集團辦公室審計主管王銘。
這三個人，都是陳泰的人，也是建工集團的中流砥柱。
他們三個人落座之後，會議室裡其他的聲音也逐漸靜了下來，只剩下空調的風聲和偶爾有人翻動資料夾的聲響。
肖鋼靠在椅背上，手裡夾著一支筆，沒有翻開手裡的檔案：“這位是？”
他側頭問了旁邊的人一句，聲音不高，像是問給自己聽的，沒有點名，也沒有站起來。
杜滿把外套釦子重新系上，在桌面上鋪開一本卷角的筆記本：“你說是新老闆，檔案呢？”
高啟強從內兜裡掏出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放在桌上，沒有遞過去，只是放著，讓封面朝上：“陳泰籤的字，工商局過的手續。你們可以自己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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