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工集團內部的氣氛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變了。
前臺的小姑娘最先注意到了不同。
以前來集團辦事的人大多是穿著工裝的專案經理和戴著安全帽的施工負責人。
現在大堂裡開始出現一些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鏈子的面孔，他們不等人帶，自己就能找到要去的位置，像是己經提前踩過點。
辦公室的走廊裡偶爾能聽到龍虎兄弟的聲音，一個在打電話安排人手，一個在跟專案部的負責人核對名單，兩人的聲音都比以前大了一些，語速也快了不少。
集團裡的普通員工經過他們身邊時都會加快腳步，沒有人停下來看熱鬧。那些紋龍畫虎的混子們出現在工地上，出現在倉庫門口，出現在剛剛開工的專案現場。
不是來鬧事，而是來幫忙的。
高啟強出院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辦公室，而是去了一趟舊廠街市場。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熟悉的攤位和麵孔，沒有走進去，只是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家。
高啟盛的組裝是在舊廠街那間老房子裡完成的。
他從不同的渠道收集了零件，有的來自舊貨市場，有的透過以前的朋友拿到，有的拆自一些己經不用的裝置。
那些零件被分別放在幾個紙箱裡，他花了兩個晚上把它們組合在一起。
最後一步完成後，他拿起那臺組裝好的裝置，在手心裡掂了掂，放進了抽屜裡。
全程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就像是完成了一段只需要自己知道的除錯流程。
而在市局，安欣看同僚的眼神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主動跟人打招呼，不再在走廊裡停步聊天，不再在食堂裡坐在熟悉的位置。
他接電話的時候會走到走廊盡頭，合上筆記本之後會把它鎖進抽屜裡，在確認鑰匙己經拔出來之後才站起來。
李響注意到了那些變化，在食堂碰面的時候，他問了一句：“還在想那天的事？”
安欣沒有回答。
他端著餐盤，在他旁邊坐下來，吃了幾口飯，然後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像是那句話還在自己的心裡反覆摺疊過幾次。
“不是在想，是在學。”
高啟強並沒有因為手下的增多而膨脹。
他坐在建工集團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舊廠街市場的平面圖，上面用鉛筆畫了幾道線。
他想起了一件事。
安欣曾經拜託他的事，黃翠翠，這個死了的女人。
他放下筆，拿起手機，給唐小龍打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個人，陳金默，在哪個監獄服刑。”
唐小龍沒有多問，兩天後就把地址發了過來。
高啟強帶著唐小龍去了一趟那個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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