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默的目光在他說出那個名字時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重新落回桌面:“她己經死了。”
高啟強透過玻璃看過去,像是正在尋找一道不需要透過話筒傳遞就能確認的縫隙:“我想知道她生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有沒有提過什麼人。”
陳金默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目光落在他自己放在臺面上的手背上,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安警官己經來過了。”
高啟強沒有追問,會面結束時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轉身走出了那間會面室。
他皺起了眉頭,陳金默對於黃翠翠後面的情況瞭解並不多,畢竟他入獄己經挺久了。
原本他想著能不能在這裡開啟一個突破口,現在看來沒用了。
那麼唯一的突破口,就在白金瀚。
那天晚上,西個人又聚在了高家天台上。
風比前幾天大了一些,把桌面上幾頁沒用過的紙吹得翻動了幾下。
高啟強坐在老位置,高啟盛坐在他對面,唐小龍和唐小虎分坐兩側。桌上擺著幾瓶啤酒,還沒有人開。
高家兄弟沒人能夠忍受那種屈辱。
報復那是一定的!
唐小龍放下手裡的打火機,先開了口:“徐江最信任的手下叫瘋驢子。”
“這個人平時就在白金瀚旁邊的巷子裡活動,手下有幾個固定的跟班。”
“只要搞定這個人,肯定能拿到徐江犯罪的證據。”
高啟盛聽完沒有猶豫,接過話頭:“綁了他。”
“先給錢收買,如果他不肯,那就來硬的。”
“還有他幾個手下,也一起綁了。”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驗證過的方案。
高啟強聽到那個綁字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本能地想反對,畢竟他還沒有真正走上那條路。
但他想到了那天被按在地上的感覺,想到了弟弟肩膀上落下的那根鋼管,想到了自己從醫院出來時看到的那道正在緩慢消失的光。
那道光的邊緣己經開始變得模糊,不再像之前那樣與周圍的事物保持明確的界限。
他想說不行,但那兩個字停在嗓子眼的位置,沒有繼續往上走了。
最終,兩兄弟的目光齊齊投向了龍虎兄弟。
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一個正在低頭轉動打火機,一個雙手撐著膝蓋,像是在等一個己經提前猜到內容的訊息從桌面上傳過來。
風從天台邊緣吹過來,把桌面上那張還沒動過的啤酒瓶蓋吹動了一下,沿著桌面滾了半圈,停在唐小龍的手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瓶蓋,伸手把它翻了個面,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行,這事我去辦。”
他的聲音不高,像在確認一段己經寫在紙上的路徑是否有足夠清晰的地標,以便在起點和終點之間形成一條可通行的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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