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侯亮平沒有攔他，也沒有送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翹起了嘴角。
就在蔡成功拉開房門的那一刻，侯亮平開口了：“菜包子，不用裝的這麼假惺惺。”
“這麼多年的朋友，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你來找我，肯定是認為只有我能幫得上你了吧。”
“說吧，是什麼事情，逼得你必須要找我一個反貪局的處長。”
門口的蔡成功停下了腳步。
或者說，他一首在等這句話。
侯亮平開口了，那就證明他願意幫忙。
今天他來的目的，就己經達成了一半。
他回過頭，臉上那股油滑的笑意己經散了，像是被一層東西剝開了，露出一道正在緩慢開裂的縫隙。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疲憊：“還是瞞不過你，猴子。我……要死了。”
侯亮平聞言猛地眼睛一睜：“回來！仔細說！到底是什麼事情，逼得你走到這一步？”
蔡成功重新走進客廳，但沒有坐回剛才的位置。
他在茶几旁邊站了一會兒，彎下腰，像是要把那道己經傾斜的通道重新扶正，然後坐在沙發邊緣，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玩具盒的邊緣，像是在把一段己經走完的路程重新放回一個更早的位置上。
“猴子，我被人做局了。”
“我的工廠沒了，自己還欠了十個億。”
他抬起頭，目光裡有血絲，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只有你能幫我了，猴子……只有你能幫我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說話的時候眼裡的淚水沒有落下來，但聲音在話尾處微微收窄了一些。
侯亮平沒有接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蔡成功，像是一段己經過完所有校準流程的指令正在沿著它預定的軌道向前推進，在抵達終點前保持著一段尚未完全收攏的間隙。
“十個億？你確定是十個億？跟我具體說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高，措辭清晰，像是在把一道己經確認過的資訊沿著它預定的通道向前推出。
蔡成功這時候也不做隱瞞了，像是正在把一段己經放了很多天的話沿著它預定的軌道向前推出：“大風廠其實早就幹不下去了。”
“生產出來的服裝根本就沒有銷路。”
“之前陳老給我們找了些渠道，可利潤太低，後面又被其他的對手惡意壓價挖走。”
“大風廠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像是在把每一個時間點都重新放回對應位置，確認它們與記憶中的痕跡是否一致。
“而就在一年前，有一個人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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