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廠子裝置根本做不到那種技術,唯一的機會只有更換新裝置。”
他停下來,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個玩具盒,又放下了:“就在這時候,有人找到了我,他說有一批二手的裝置。”
“那時候高小琴剛好要跟我簽訂一個長期訂單,要做這個訂單就必須換裝置。”
“然後我跟京州城市銀行貸款了3000萬,買了那批裝置。”
“可是那批裝置根本就是水貨!”
“才用了一個月不到裝置就壞了,維修起來費用非常貴,我根本沒有錢。”
“沒辦法完成訂單,高小琴一改往日的態度說要起訴我。”
“那時候我身上連一千塊錢都拿不出來。”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從侯亮平身上移開。
“為了修裝置,我又去貸款,可這一次銀行不願意了。”
“後來我找了民間借貸。就這樣拆東牆補西牆,過了幾個月,高小琴首接跟我毀約了。”
“她下訂單的那家公司根本就是空殼,法人是個老頭,根本沒有支付違約金的能力。”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沒有提高,但語速放慢了一些:“而這時候我己經回不了頭了。”
“銀行的錢我還不上,民間借貸的錢我也還不起。”
“我只有跑了,大風廠才不至於被他們拿走。”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靠著沙發靠背,像是一段己經走完的指令在抵達終點後保持了完整的停頓:“我也是後來才明白,我被他們做局了!可是猴子,我鬥不過他們。”
“高小琴背後有趙瑞龍,而且聽說她還是現在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的侄女。”
“我想來想去,也只有靠你了。”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像是一段己經過完所有校準流程的指令正在沿著它預定的軌道向前推出,在抵達終點前保持著穩定的速度。
侯亮平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蔡成功,像是在確認那道光帶與檔案邊緣之間的距離是否與他預判的一致。
窗外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茶几表面的玩具盒邊緣,在白色盒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寬度和位置的變動節奏保持著穩定,像是一道正在沿著己經確定好的通道向前延伸,在抵達終點前保持著一道尚未完全合攏的間隙。
房間內,侯亮平的臉色己經完全平靜了下來。
如果真如蔡成功所說,這就是一起非常經典的商業欺詐案例。
甚至,蔡成功買裝置的人,可能都是對手安排的。
而且從蔡成功這段話裡面,侯亮平還提取到了幾個有意思的點。
設局的人叫高小琴,背後站著趙瑞龍跟高育良?
就是趙瑞龍這個名字,讓他看到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現如今的京城,只要有點能力,有點背景的人都知道。
漢東的趙立春書記,被調到海子任了一個虛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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