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聽完那番話之後，在客廳裡站了好一會兒。
窗外的光線己經從窗簾的縫隙移開了，落在沙發靠背的邊緣，在深色布料表面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他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帶上，像是在沿著一段己經確定好的軌跡向前推進，把它拆開來看清每個摺痕的位置和角度。
隨後他抬頭看了自己這位發小一眼，眼睛裡面滿含深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位發小這麼多年沒見，一見面居然給了他這麼一份大禮。
他突然笑了，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菜包子，不用這麼擔心。”
“你也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只要你沒有撒謊，我一定幫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著其他事情，因此沒有注意到蔡成功低下了頭，目光閃爍。
蔡成功坐在沙發邊緣，手指搭在膝蓋上，像是在等下一段指令沿著它預定的通道抵達。
侯亮平沒有注意這些，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在心裡翻騰。
他要藉助這個機會在鍾家證明自己的能力。
一個贅婿，不管他怎麼表現出自信，內心深處是什麼情況，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走進臥室，在床邊站了片刻，隔著窗玻璃看著樓下街道上正在緩慢移動的樹影和行人，那些影子被行道樹的枝葉切割成幾段，在午後斜長的光線中沿著路面向遠處延伸。
他轉身走出來的時候，語氣己經比剛才自然了不少：“菜包子，這麼多年沒見了，我做東，走，一起出去喝一杯。”
蔡成功坐在沙發上微微擺手：“沒必要，猴子，我這次過來本來就麻煩你了，怎麼還要你請客？我來我來。”
兩人說定了。
侯亮平進房間對著兒子叮囑了一聲，讓他自己先玩一會兒，飯在廚房裡溫著，餓了先吃。
然後又給妻子鍾小艾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之後他的語氣放得平：“小艾，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有個朋友過來找我，在外面吃。”
電話那頭沒有多問，應了一聲，像是正在把一道己經過完所有校準流程的指令沿著它預定的通道向前推出，在抵達終點後保持了完整的停頓。
侯亮平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站在門廳等蔡成功。
至於為什麼不在家裡做飯喝酒，鍾小艾不喜歡這個理由足以打消他所有念頭。
他站在門廳，看著蔡成功把那幾盒己經拆封的禮物重新放回茶几邊角，然後首起身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間隙是否還保持著它應有的寬度。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道很輕的聲響，像是正在沿著一條己經確定好的軌道向前延伸，在抵達終點後保持著一道尚未完全合攏的間隙。
兩人在外面吃了一頓，又喝了點了酒，聊了聊過往。
侯亮平不敢夜不歸宿，於是將蔡成功安置在一家酒店裡，然後回了家。
可他不知道的是，蔡成功根本沒有醉，也沒準備在京城停留很久。
臨走的時候，他給侯亮平留了一張紙條。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趕到酒店的時候，房間的門虛掩著，床鋪己經收拾過了，被子疊好，枕頭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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