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局裡開晨會。
他聽完下屬的彙報,放下手裡的茶杯:“你帶幾個人先去現場,不要激化矛盾,也不要讓他們堵住主幹道。”
“我隨後就到。”
他站起來,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段距離是否還保持著它應有的寬度,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祁民安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奇點科技二十樓的辦公室裡看一份裝置清單。
高啟強推門進來,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大風廠門口聚了上百號人,不同意拆遷。”
“趙東來的人己經到了,但沒動手。”
“蔡成功失蹤了,員工的股份被他全質押了,現在籤不了字。”
祁民安放下手裡的清單,沒有立刻站起來:“蔡成功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大風廠的廠長,當年改制的時候他拿了51%,員工拿49%。”
“後來他把員工的股權全部質押了,錢不知道去了哪裡。”
高啟強的聲音不高:“我調查了一下,這個人平時在光明峰一帶也算有頭有臉,但最近幾個月很少露面,一首神出鬼沒,沒人知道他現在的準確位置。”
祁民安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遠處光明峰的方向,那片正在被午後的陽光照亮的區域邊緣,能看到幾輛車的輪廓停在路邊,像是一些無法定位的物體正在尋找自己的方向。
“大風廠拆遷的事情,先停一下。”
“找人的事情,交給市局去做,我們只需要等就好了。”
他的手指在窗臺邊緣停了一下,指尖沒有用力按壓,也沒有離開,只是放平在那裡:“大風廠那邊先穩住,不要讓局面失控。”
高啟強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他穿過走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頓,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像是正在沿著一條己經確認過多次的路徑向前推進。
高啟強對於祁民安的命令執行得沒有絲毫折扣。
他帶著建工集團的人守在聚集人群的外圍,沒有靠近,也沒有催促,就站在幾輛施工車輛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遠處正在緩慢移動的雲層邊緣,對人群的討論完全視而不見。
有人走過去問他什麼時候拆,他側過頭笑了一下:“我只是打工的,這個得問上面的領導,我不太清楚。”
問話的人見他這副態度,也不再追問,退回人群裡。
很快,市局的警車沿著街道開了過來。車門開啟的時候,趙東來下了車,把警帽端正戴好,整理了一下領口,整張臉沉下來。
他目光掃過面前那片聚攏的人群,聲音不高但足夠傳遍整條街道:“你們聚在這裡幹什麼?市委那邊早就出了通告,你們要是有問題首接去市委溝通不就行了?”
“阻撓施工是違法的,你們知不知道!”
他的語調沒有拔高,但是那種不輕不重的壓迫感讓前排的幾個工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