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面色微微一凝：“高總，別開玩笑了，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解決問題吧。”
“你看看，就這條路，能不能不拆？群眾的意見很大，這一點我們也得考慮啊。”
他的語氣保持著平穩，但措辭的落腳點比剛才更靠近對話的中段，像是一道正在被遞給確認的點位。
高啟強搖了搖頭：“趙局長，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
“這是專案組的規劃，我改不了。要不你跟專案組那邊彙報一下？”
“祁市長那邊有最終決定權，你要是能說服他調整方案，我這邊就能按新方案執行。”
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過完所有工序的事。
趙東來眼角抽了抽。
跟專案組彙報這情況，他是找罵去了啊。
光明峰專案的負責人是常務副市長祁同偉，但真正最關注這個專案的，是市委書記李達康。
這兩個人，就沒有一個人是好說話的。 這可是一個省級的政績工程。
他上去彙報說要改路線，耽誤進度。
咦……！
只要想一想，他就知道是什麼後果。
他得被罵成狗頭。
趙東來還想拉著高啟強再說點什麼，可高啟強己經攤手錶示自己沒辦法了。
他側過身，掃了一眼施工隊伍的方向，語速均勻，像是一段己經排練好的話，在它在現場落地之前己經完成了內部的定位：“趙局長，今天施工肯定是不行了，這邊的衝突還得看您來解決一下。”
“我這邊會跟專案組彙報。”
說完，高啟強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上了車，關上車門，車子沒有立刻起步，像是正在等待一段指令完成它的最後校準，然後沿著來時的道路駛離了現場。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時揚起一小片塵土，在午後的光線中停留了片刻，然後被風吹散。
趙東來伸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高啟強的做法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他按照規劃施工，沒有進入大風廠的廠區，沒有強拆任何一棟屬於大風廠的建築，甚至在工人聚集的時候主動停止了作業，把現場交給了公安機關處理。
他沒法攔住對方，也沒法要求對方繼續留下來處理一條並不屬於他負責的通道。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輛漸遠的車，手指在腰間停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然後他轉頭看向鄭西坡，聲音不高，但那種正在被壓平的節奏感己經清晰可辨：“趕緊走！趕緊走！”
“讓你的工人都回去！”
“至於你，跟我去一趟市裡，把這件事好好解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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