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坡接過圖紙，沒有細看。
他他比誰都清楚，正在拆的這塊地不屬於大風廠，規劃上確實劃歸公共道路，圖紙上的審批手續也確實存在。
鄭西坡站在那根紅線的邊緣，圖紙在他手裡攥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再看趙東來，也沒有看高啟強，像是正在把那段話放在自己大腦的某個隔層裡重新摺疊一遍，確認它應該放置在哪個位置：“趙局長，高總說這條路屬於公共道路，我認。”
“圖紙上畫的紅線沒有碰大風廠的圍牆，我也認。”
“但是，走的是我們的員工。”
他抬起手，朝身後那片人群劃了一下，“他們每天早上七點從這條路進廠，晚上七點從這條路回家。”
“如果這條路被封了，就算專案組在後面給了一條繞行的路，我回去怎麼跟這些職工說？”
趙東來站在那條正在被拆的通道邊緣，目光從那道正在合攏的紅線移向高啟強，又移向鄭西坡和他身後那排還沒散開的人影。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切出一塊塊移動的光斑，像整條街道正在被緩慢地分拆成相互獨立的部分。
高啟強退到他身後以後沒有往前走，但也沒有站到太遠的位置，像是正在給自己留出一條隨時可以調整方向的通道。
趙東來沉默了一會兒，把目光從鄭西坡面前那條被規劃圖紙框死的通道上收回來，轉過高啟強：“高總，這位鄭主席說的也有道理。”
“咱們施工不能完全一刀切，總得給還沒完成簽約的企業一點時間。”
“你們拆這裡我可以理解，程式在那兒擺著，但現實情況也得考慮。”
“能不能給大風廠這邊留條路出來？哪怕先留個臨時通道也行，讓他們這段時間能正常進出。”
高啟強站在一側，臉上保持著那種帶著歉意的微笑：“當然了，趙局長。”
“我們是有流程的，這條道路今天肯定得拆，不然會耽誤進度。”
“至於大風廠人員的出行問題，今天我們就會用壓路機壓出一條小路，規劃都己經做好了。”
他攤開那張己經卷得有些發皺的圖紙，指著上面一條經過備案的臨時通道：“這條路肯定不會有原來那麼寬，但基本的出行還是可以保障的。”
趙東來低頭看了一眼圖紙上那條線，又側過頭確認了一下實際位置，手指沿著那條線的走向劃了一道：“這個位置，沒有規劃嗎？”
“因為大風廠還沒簽約，專案組把光明峰專案分成了兩期。”
“這條路屬於二期工程，對一期工程沒什麼影響。”
高啟強的聲音不高，像是一段己經過完所有校準流程的對話，正在沿著它預定的軌道向前推進，每一步都己提前預演過：“只要等大風廠完成簽約，這條通道會和二期工程同步接入正式路網。”
他說完，把圖紙摺好放回口袋裡，像是己經把那段話完整地放到了一個不需要額外加固的位置上。
趙東來聽完，沒有再追問，轉向鄭西坡：“鄭主席，人高總己經說了，會保留進出通道，不會影響出行。”
“你們先讓一下，不要影響施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