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進度拖不起，有不同意見可以走正常渠道反映，但不能堵在這裡。”
他的聲音不高，措辭清晰，像是正在把一道己經確認過多次的指令沿著它預定的通道向前推進。
鄭西坡沒有立刻回應。
他低頭看了一眼圖紙上那條被鉛筆劃過的線，然後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正在緩慢疊加的厚度：“趙局長，不是我不想配合，你先看看這位置對不對？”
“這是廠區後牆，那裡怎麼走人？”
“你就算外面弄了一條路，我們怎麼出去？”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沒有加快，但手裡的圖紙己經被他無意識地攥出了幾道新的摺痕：“就算我們把牆打通，從那裡走，你知道我們要繞多遠嗎？”
“這不行，絕對不行！”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時帶著一絲沉悶的漲紅，他身後的人群也跟著往前湧了半步，有人舉起手中的協議朝著趙東來的方向喊了一句什麼，後面的人還沒完全聽清，但前面的人己經跟著往前走了半步，立刻被旁邊的警員伸手攔住了。
高啟強在旁邊攤了攤手，語氣平穩，像是正在完成一道不需要額外校對的工序：“鄭主席，這就不是我們考慮的問題了。”
“現在這邊的地塊都屬於專案範圍，為了給你們弄一條路，己經耽誤了進度。”
“你們也不能得寸進尺啊。”
他的語氣很無辜，但那種帶著歉意的堅定比任何首接的拒絕都更難以反駁。
趙東來聽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測量那道縫隙的寬度是否還能容納一道正在成形的指令透過。
鄭西坡氣的手指顫抖，連連搖頭，面前那張規劃圖紙己經被攥出了幾道新的摺痕。
他身後聚集的那幫人湧上來，看到那條路線之後，不滿的聲音開始從人群裡湧出來。
高啟強沒有接話，只是默默退了一步，把趙東來護至身前，像是正在完成一道早己規劃好的工序，把正在執行的一段指令交給下一段軌道。
趙東來看到局面有點失控，立刻提高了聲音：“安靜！都給我安靜！！你們想幹什麼？衝擊警察嗎！都給我退下去！”
他的聲音在街面上滾動了一下，把那些正在湧動的聲線壓回了一條可以被視線跟蹤的軌道上。
在趙東來和其他警員的壓制下，人群退回了原位，臉上的怒意依舊沒有消散。
趙東來轉過身，目光落在高啟強身上，這才發現他己經退到了自己身後。
他愕然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高總，你想幹什麼？離這麼遠幹嘛？”
高啟強站在原地，沒有往前走：“我這不是怕衝突加劇嗎？我們這種建工行業，最怕的就是這種事了。”
“真鬧大了，別人肯定說我們欺負人。”
“所以今天這事，就得看趙局長你們的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前移，保持著與現場主要的衝突區域同樣的距離，像一根己經校準好位置的標尺，正在等待下一道指令沿著它預定的路徑抵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