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陸川坐在辦公室裡看一份無錫專案的月度運營簡報，視野邊緣的系統面板忽然亮了起來，比平時多了幾行字。他放下手中的簡報抬起頭，面板上的數字正在跳動：
【當前資產總值：150.2億元。戰力評級升級條件已達成——C級→B級。升級處理中……10%……50%……100%。升級完成。】
面板上的底色從淺藍色變成了更深的靛藍色，介面佈局也重新排列了。陸川看著這個變化，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新的介面上方多了一行分割槽標籤，其中一欄寫著生態協同，另一欄寫著遠見掃描。他伸手在空中虛點了一下第一個標籤，面板重新整理，彈出了一張他從未見過的圖表。
圖表的主體是一張地圖，上面標註了他目前持有的所有資產——七座萬達廣場、四家影城、小貸公司的線下服務網點。每個資產都用不同顏色的光點標記著，光點之間連著細線，線的粗細代表兩個資產之間的協同潛力。陸川看到拱墅的廣場跟紹興廣場之間有一條中等粗細的連線，嘉興跟南京之間有一條稍細的線，而合肥跟其他幾座廣場的連線都偏細，說明目前的聯動還不充分。
圖表的底端有一行文字註釋：【生態協同方案已生成。建議宿主優先打通影城會員與廣場消費積分體系，預計整合後年營收提升約4%-7%。】
陸川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4%到7%，聽起來只是小幅度增長，但基數是他目前每年幾億的營收盤子，換算下來就是幾千萬的純利增量。他之前也想過打通影城和廣場的體系，但一直缺乏系統化的分析來支撐決策。現在圖表直接把最優路徑擺了出來，省去了大量的調研和試錯成本。
他關掉了生態協同面板，點開了遠見掃描。新的面板上顯示了一行小字：基於市場資料及區位分析，系統預測以下區域資產價值在12-18個月記憶體在顯著增長空間。下面跟了一張新的列表，列了六個城市及其預估增值幅度。陸川的目光在第一項上停了一下——蘇州，預估增值幅度12%-17%。蘇州，林珊剛去出差回來的地方，也是他還沒涉足的城市。
他把這兩個新功能都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關掉面板，繼續看簡報。升級完成了，新的工具就位了，但他不急著馬上用。有些東西需要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拿起來，操之過急反而容易打亂節奏。
當天下午他接到了孫建明的電話，說王健林近期會到杭州參加一個活動，如果方便的話想順便跟他碰一面。不是正式的商務會談，就是喝杯茶聊幾句。孫建明在電話裡的語氣比以往更隨意一些，大概是在王總身邊待久了，也跟著變得更加從容了。
陸川應了。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光禿禿的銀杏枝丫，覺得時間走得真快。半年以前王健林還是他在新聞和年會臺上看到的人，現在那個人主動說來杭州的時候要跟他喝茶。他想了想還是想把這個訊息告訴林珊，就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王總說近期來杭州想跟我碰一面。
林珊回得很快：那說明你現在的級別不一樣了。他見的人分好幾種，特意說來杭州碰面的那是排在優先序列裡的。
陸川看著那行字在初冬的下午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放下繼續做手頭的事。
李衛國今天去了南京駐場，臨走之前跟陸川碰了一次頭，把南京的運營現狀和接下來的調整方向過了一遍。這個人做事確實紮實，去之前已經做了一份詳細的駐場工作計劃，每一週要做什麼、每一步要怎麼推進都寫得清清楚楚。陸川看完那份計劃只改了一個地方——把第三條的拓展新租戶提前到了第一條，其他全部保留。
李衛國走了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不少。陸川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把系統新生成的生態協同方案匯出來存了一份文件，打算過完年之後再啟動。快年底了，很多事情要收尾，不宜在年關之前啟動新的大動作。
傍晚下班的時候他路過前臺，前臺小姑娘正在往牆上貼一張紅色的字。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紅紙黑字的，問了一句這麼早就貼了？小姑娘說年味早一點來嘛。陸川笑了笑走出門，天已經黑透了，創意園院子裡的路燈把光禿禿的樹影投在地面上，冬天的風從樹枝間穿過發出低低的口哨似的聲響。
他裹緊了圍巾往前走。經過路邊麵包店的時候櫥窗裡多了一排聖誕裝飾，亮晶晶的小雪花貼在玻璃上，在燈光裡面一閃一閃的。他推門進去買了兩個熱乎乎的蛋撻，老闆娘說天冷了，多穿點，他應了一聲，拎著紙袋走出來的時候紙袋的熱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小團白霧。
他一邊走一邊吃了一個蛋撻，酥皮碎屑落了滿手。手機在他掏紙巾擦手的時候亮了，他看了一眼，是沈薇發來的一條訊息：保利明年上半年有一個資產包要出，裡面有蘇州的兩個專案。你有興趣的話可以提前接觸。
陸川站在路燈下把這條訊息看了一遍，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蘇州。系統剛剛預測蘇州資產有12%-17%的增值空間，沈薇的訊息就來了。他把紙巾揉成一團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單手打了幾個字回過去：有興趣。什麼時候方便聊？
沈薇秒回了一個時間。
陸川收起手機繼續走。冬天的風從街道穿過來，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手裡剩下那個蛋撻還溫著，他掰了一半送進嘴裡慢慢嚼著。日子在往前走，資產在增多，系統在升級，冬天在一點一點地變深。而下一年的春天，還有更多的東西等著他去拿。他走回家的時候路過小區門口那棵光禿禿的桂花樹，伸手碰了一下它最矮的那根樹枝，枝丫乾冷而堅硬，在指尖停留了一瞬就彈了回去。
他看著那根晃動的枝條，又看了看天上月初升的輪廓，推開樓道門走進了暖黃色的燈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