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天快遞的簽約流程走完。
程雅把最終合同文字放在陸川辦公桌上的時候,附了一份簡明摘要:股權交割完成,陸川個人持股百分之六十七,成為絕對控股股東。首期注資五億元用於清償供應商欠款和員工工資拖欠,餘下資金分三個月到位,用於分撥中心升級和區域網路補強。
陸川簽了字,把程雅叫進來:讓許靜對接天天快遞那邊的管理團隊,先把華南區域的三個分撥中心做一次裝置評估。該換的換,該修的修,別省錢。
明白。
程雅出去之後,陸川靠在椅背上調出系統面板。儲備池裡的數字已經到了一個讓他自己都偶爾恍惚的程度——十倍返利的錢分批到賬,加上原有資產運營產生的現金流,他現在的資金體量已經超過了國內絕大多數上市公司。
他關掉面板,拿起手機,買了當天下午飛深圳的機票。
沈薇在深圳住的是華僑城附近的一套複式公寓,窗外就是海。陸川到的時候天色將晚,海面上鋪著一層橘紅色的暮光,遠處港口的吊塔在夕陽裡剪出黑色的輪廓。
念念正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陸川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露出四顆小米牙,蹣跚著站起來朝他撲過去。
爸爸!
陸川彎腰一把把她撈起來舉過頭頂。小姑娘咯咯笑著,小手拍他的臉,黏糊糊的,口水蹭了他一腦門。
沈薇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她看到陸川抱著女兒站在玄關處,夕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父女倆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色。她的嘴角彎起來,沒有說什麼你來了之類的客套話,只是輕輕說了一句:洗手吃飯。
晚飯是沈薇做的,三菜一湯,粵菜風味,清蒸石斑魚,白灼菜心,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一盅淮山排骨湯。念念坐在兒童餐椅裡自己抓著勺子舀飯,撒了半桌子,沈薇也不急,擦了又讓她自己來。
吃完飯陸川抱著念念去陽臺看海。海風帶著鹹潤的氣息撲在臉上,遠處有幾艘貨輪亮著燈緩緩移動,像個移動的光點群島。念念指著一艘船喊,然後又指著月亮喊,把陸川逗笑了。
沈薇洗完碗出來,靠在陽臺門邊看著他們。晚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下面是居家的棉布長褲,素面朝天,皮膚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你最近氣色真好。陸川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薇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可能因為你上次說那句話——多來就好。我把你當護膚品用了。
陸川把念念哄睡著之後回到客廳,沈薇正窩在沙發裡看手機,兩條光裸的腿蜷在身側,腳趾甲塗著淺淺的裸粉色。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她自然地靠過去,頭枕在他肩膀上。
念念下週要打疫苗。沈薇說,你到時候能來嗎?
嗯,我調整一下行程。
沈薇抬起頭看他,目光裡有一種安靜的東西,像深海的水流,表面平靜,底下暗湧。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瘦了。杭州那邊是不是太忙了?
還好。陸川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天天快遞剛接手,要理順的事多,過一陣就好了。
沈薇沒有追問具體細節。她只是把臉重新靠回他肩窩裡,輕聲說:別把自己累垮了。你現在的身體是好,但不代表可以不要命。
陸川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靠著,海風從窗外流進來,帶著夜的涼意和遠處浪濤的呼吸。客廳的落地燈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合成一團模糊的剪影。
過了很久沈薇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睏意: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下午的飛機。
那上午帶念念去海邊吧。她唸叨好幾天了。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去了深圳灣公園。
念念穿著粉色的小外套和白色短褲,踩著沙灘鞋,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陸川跟在後面,沈薇舉著手機錄影,海浪一次次湧上來又退下去,在金色的沙灘上留下一道道溼漉漉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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