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醒來的時候，感覺到兩道目光正盯著他看。
他睜開眼，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已經是接近正午的明亮光線，在地板上鋪開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阿寧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她不知道已經這樣看了多久，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弧度，晨光落在她光裸的肩膀和散落的長髮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軟的、毛茸茸的光暈裡。
看什麼呢？陸川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阿寧的嘴角翹得更明顯了，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畫著圈，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在看你，哥哥。
陸川伸手夠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掃了一眼，快十一點了。昨夜的疲憊已經被一整個完整的睡眠徹底衝散了，她年輕的肌膚在晨光裡泛著細膩的潤澤，耳根處還殘留著一點點淡淡的緋紅，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那個在便利店門口蜷縮著的姑娘舒展了許多，眼底的驚慌被一種鬆弛而溫柔的慵懶取代了。
快十一點了，起床吃飯吧。陸川說著準備坐起來。
阿寧的手臂立刻搭上來壓住他的胸口，整個人跟著翻上來趴在他身上，下巴擱在他的胸口仰臉看著他。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撒嬌的鼻音：不要起……
她低頭吻住了他。這個吻比昨晚的生澀熟練了許多，她的舌尖輕輕探進去又縮回來，再探進去，像一隻在試探水溫的小貓。她一邊吻一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胸口，溫熱的、年輕的、光裸的身體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依戀和想要。
陸川的手掌從她的後背滑下去，托住她緊緻而飽滿的臀線。阿寧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發出一聲含混的笑聲，然後又低頭吻住了他。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在兩個人交疊的輪廓上緩慢移動，從床尾爬到床頭，又從床頭滑到枕邊，一整個上午的光在房間裡靜靜地流淌著。
等兩個人再次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快一點了。
阿寧趴在陸川胸口，後背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她的手指繞著他的一顆紐扣把玩著，整個人懶洋洋地不想動，但嘴角那個弧度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收起來過。
餓不餓？陸川問。
阿寧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哥，和你在一起好幸福。
陸川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年輕的臉。阿寧在晨光裡笑著，眼尾彎彎的，嘴角翹著，臉頰上還殘留著剛才折騰出來的淺淺紅暈。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浸泡了一整夜，從內裡透出來的光澤明亮而柔軟。
他伸手揉了揉她散落的頭髮，想了一下才開口：你那個家，別回了。
阿寧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消失。她安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在杭州上學吧。陸川的語氣平靜而篤定，我給你找學校，安排住的地方。你媽那邊讓萱萱或者小鹿幫你打個招呼就行，你不用再回去面對那個人。
阿寧的眼底慢慢浮起一層亮晶晶的東西。她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消化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她趴在他胸口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臉重新埋下去，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肩膀開始輕輕抖動。不是那種激烈的哭，是一種很輕很細的、像是在慢慢釋放什麼積壓了很久的東西的聲音。
陸川沒有說話，只是手掌覆在她的後背上，安靜地讓她哭完。過了一會兒她的肩膀不抖了，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了，但嘴角是翹著的。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鼻音，用力地點了點頭：哥……我聽你的。
陸川拿過手機給程雅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時候阿寧還趴在他胸口，豎起耳朵聽著他說話，乖巧得像一隻在偷聽的小貓。
幫我聯絡兩件事。第一，一所正規的民辦學校，高三複讀或者預科都可以，我這邊有個女孩子要在杭州上學，具體年級和成績我晚點發你。第二，在城西或者濱江那邊看一套房子，小戶型就行，儘快。
程雅在電話那頭應了，沒有多問，只說陸總我下午給您回覆。陸川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低頭看到阿寧正仰著臉看他，眼底那層水光還沒有完全退乾淨，但嘴角已經翹得老高了。
走，先吃飯，然後去看房子。陸川坐起來，拍了拍她的後背。
阿寧從床上爬起來裹著床單去找自己的衣服，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床單裹在她身上露出光裸的肩頭和筆直的小腿。她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衛衣和短褲，回頭看了陸川一眼，在正午的陽光裡笑得整張臉都在發亮。
午飯在酒店樓下隨便找了一家餐廳吃的。阿寧胃口大開，吃了一碗麵還加了一籠小籠包，邊吃邊用小籠包蘸醋蘸得整個醋碟都見了底。她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嚼著嚼著就自己笑一下，看到陸川在看她，又不好意思地低頭繼續吃。
下午程雅回話了。學校聯絡好了，城西一家民辦高中的高三複讀班，可以隨時入學。房子也看了兩套，都在濱江那邊，精裝修的小戶型，拎包入住。陸川帶著阿寧去看房子，兩套她看了之後選了第二套——七十來平的兩室一廳，朝南，採光好，客廳的落地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城市綠地的邊緣。
就這套吧。陸川對中介說完之後轉頭看向阿寧，你覺得呢？
阿寧站在客廳落地窗前，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回過頭看著他，嘴巴動了動，像是在忍住什麼，最後還是沒忍住彎著眼睛笑了出來：哥，這太好了……好得不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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