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放下手機，側過身來靠在陸川懷裡。她的手臂很自然地環上他的腰，另一隻手貼在他胸口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布料感受著下面那層緊實的肌肉輪廓。客廳裡燈光暖黃，電視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動熄屏了，窗外夏夜的蟲鳴在夜色裡鋪成一層細密的聲音底毯。
昨晚去哪裡鬼混了？林珊的語氣聽著隨意，但手指在他胸口遊走的速度帶著一點別有用心的慢，今天回來心情這麼好，見著誰了？
陸川低頭看著她。林珊仰著臉，眼睛在暗黃的燈光裡亮晶晶的，嘴角那一抹弧度介於吃醋和調情之間，像一隻看似隨意趴著其實尾巴尖在輕輕晃的貓。她的手指一路滑到他的小腹處停了停，然後緩緩向下，穿過睡褲的鬆緊帶邊緣，指尖觸到了，
她的耳根微微紅了，但目光沒有躲，反而抬起來對上他的視線，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想知道了……
陸川被她指尖的動作攪得呼吸沉了半拍。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林珊的嘴唇溫熱柔軟，帶著剛刷完牙後殘留的薄荷氣息。這個吻從輕柔的試探逐漸變深，她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往他懷裡貼得更近了些。
熱意在兩個人之間升起來。林珊的吻從他唇上滑落，沿著下巴一路向下，落在喉結處停留了幾秒，又繼續沿著他的胸口往下移動。燈光把她的側臉輪廓照得柔和而分明，她微微垂著眼睫，專注而緩慢地低下頭去。
陸川閉著眼，手指插進她散落的髮絲裡，感受著她髮間殘留的洗髮水的清冽氣味，和一種無法言說的、只有兩個人之間才懂的親暱溫度。他的呼吸一深一淺地起伏著，喉嚨間偶爾逸出一聲低啞的輕哼。
夏夜的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隙裡滲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樹葉的清香和遠處池塘裡細碎的蛙鳴。客廳裡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和林珊偶爾抬頭看他時輕笑的尾音。
後來從沙發挪到了茶几邊。茶几上的書和手機被推到了邊上，林珊坐在深色的實木檯面上，睡衣的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半邊鎖骨。陸川站在她面前，低頭吻她的肩膀和脖頸，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時激起的那層細密戰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微微泛白。
再從茶几移到了落地窗前。窗玻璃上映著兩個人的模糊剪影和窗外西溪溼地延伸向遠方的夜色，遠處城市的天際線亮著密密麻麻的燈火，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像一條綴滿了光點的項鍊鋪在天地的交界處。林珊趴在窗臺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霧氣的痕跡。夏夜的風從窗縫裡滲進來拂過她發熱的臉頰，她閉著眼，感覺自己像被夜色和暖光同時擁抱著。
窗外的燈一閃一閃的，屋內的時光在溫熱的靜謐中一寸一寸地流淌。所有的聲音和動作都融化成了夏夜的一部分——蟲鳴、風聲、窗外遠處偶爾傳過的汽車聲、和兩個人交疊在夜色中不疾不徐的呼吸。
過了很久很久，客廳裡的動靜終於歸於平息。
窗臺上的霧氣已經被夜風慢慢吹散了，茶几上被推開的書還歪著躺在桌角，沙發靠墊歪歪扭扭地堆著，整間客廳裡瀰漫著一種慵懶而滿足的、什麼都不想再動的安靜。陸川從背後環著林珊的腰，兩個人貼在一起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窗外深沉的夏夜。
回房間吧。林珊的聲音啞啞的，帶著事後特有的軟糯和睏意。
陸川嗯了一聲，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林珊摟著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頭，半闔著眼。他抱著她走過客廳走進臥室，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林珊一沾枕頭就蜷了起來，被子裹到下巴，閉著眼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晚安。
陸川躺下來在她旁邊，伸手從背後攏住她，下巴抵在她後頸處。林珊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縮了縮，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著他，很快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窗外的夏夜蟲鳴還在持續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窄窄的銀白色光帶。陸川也閉上了眼，聞著她髮間殘留的香氣和兩個人身上混在一起的體溫，很快就沉入了平穩的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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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斜照進來，在臥室的木地板上鋪開了一道溫暖的金色。
陸川先醒了。他側躺在床上，手臂從背後環著林珊的腰，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兩個人的體溫在薄被下面融成一片均勻的暖意。林珊還沒有醒，側躺著蜷在他懷裡，呼吸綿長平穩，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臉頰因為睡眠微微泛著粉潤的光澤，嘴唇微微嘟著，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大概正做著什麼好夢。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一寸一寸地挪移，從地板爬上了床尾，又從床尾爬到了枕邊。光落在林珊散在枕頭上的黑髮上，把每一根髮絲都鍍了一層細碎的金色。她埋在被子裡的肩膀露了一截出來，光潔的皮膚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微光。
陸川低頭看著她，沒有動。他就那麼保持側躺的姿勢，安靜地看著懷中人熟睡的模樣。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胸口輕微起伏著，貼著他的掌心跳著細而穩的節拍。一隻手臂擱在枕側，手指微微蜷著，指甲是自然的淺粉色，什麼顏色都沒塗。
他在晨光裡看了她很久。
窗外傳來女兒在院子裡跟保姆說話的聲音，脆生生的，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像一枚小鈴鐺在遠處輕輕晃動。院子裡的樹上停著幾隻鳥在叫，叫聲清亮短促。一切都在慢慢地從夜的安靜轉入晝的忙碌。
林珊的眼睫動了動，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她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一張近在咫尺的臉，眨了眨眼適應了晨光之後，嘴角自然而然地彎了起來。
你醒了多久了？她聲音啞啞地問。
一會兒。
林珊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轉過來面對著他，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蹭了蹭。她的手臂搭上來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最暖和的窩的貓，賴著不想動。晨光落在她後頸那一小片皮膚上，把她肩胛骨處的線條照得柔和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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