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到賬二個億我成了萬達接盤俠》第177章 午夜的KTV(1)

作者:妙峰村的雪洲·16天前

那天下午兩個人在新家忙了整整半天。許靜蹲在客廳地板上拆快遞,陸川站在梯子上掛窗簾,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鋪滿了大半個客廳,遠處的秦嶺山影在午後明亮的日光裡清晰分明。沙發茶几餐桌一件一件擺好,窗簾掛上去又調整了好幾次左右高度,許靜在下面指揮,說左邊高了半寸右邊低了,陸川反覆調了幾次才正過來。窗簾掛好之後許靜走過去拉開又合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跑去廚房把新買的鍋碗瓢盆從紙箱裡一個一個拿出來擺進櫥櫃裡。整個下午屋子裡都是拆紙箱的撕拉聲、搬傢俱的拖動聲和兩個人的說話聲,空蕩蕩的新房到傍晚的時候終於有了家的模樣,沙發茶几餐桌窗簾都各就各位,陽光從淺米色的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光暈。

晚飯許靜選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土菜館,藏在一條老居民區的巷子裡,門口排了十幾個人等位。兩個人等了二十分鐘才坐進去,許靜點了滿滿一桌子菜,說這家店她來過好幾次每次都排隊,味道比那些大飯店好多了。菜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鮮香入味,許靜吃得腮幫子鼓鼓的,還開了兩瓶啤酒,喝了一瓶半。她酒量本來就不大,幾杯下去臉頰就泛起了紅暈,話也多起來了。她講她剛來西安的時候一個人住酒店住了兩個月,晚上餓了就叫外賣,後來發現了這家店就成了固定的食堂。她講這些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在異鄉打拼的人特有的感慨和滿足。陸川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聽,偶爾給她夾菜,看她喝得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半瓶拿到自己這邊來,說夠了。許靜也沒有爭,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微醺的迷離和一種被照顧著的心安。

結賬的時候陸川站起來往櫃檯走,經過轉角時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角落的卡座裡,唐晚正和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吃飯,她穿了件寬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散著,側對著他正低頭聽旁邊的人說著什麼。陸川沒有停步,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走向櫃檯。唐晚在他經過的瞬間抬了一下眼,看到了他和他身後座位上正托腮望著他的許靜,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也微微頷首回應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夾菜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陸川結了賬回來扶起許靜往外走,許靜靠在他肩頭腳步有些發飄,走到門口的時候夜風迎面一吹她縮了縮脖子,說頭暈。陸川摟著她的腰把她扶上車,許靜一坐進副駕駛就歪著頭閉上了眼,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個酒還挺厲害的”。

回到酒店陸川扶她進了房間,她靠著他的肩膀搖搖晃晃地進了浴室坐在馬桶蓋上低著頭。陸川調好水溫把她扶進浴缸裡,幫她把頭髮攏起來用髮夾別好,又擠了沐浴露塗在她肩膀上幫她擦了擦。許靜閉著眼迷迷糊糊地說“川哥你真好”,聲音軟得像融化的。陸川笑了一下沒有接話,用浴巾把她裹起來抱回床上蓋好被子。許靜翻了個身蜷成一團,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臉頰上還帶著酒後未褪的淺紅。陸川自己也洗了個澡,換了酒店的浴袍擦著頭髮走出來。他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他點開看,是唐晚發來的,說晚上吃完飯了沒有,如果沒事做的話我在北大街一家KTV,一個人唱歌呢,你來嗎。

陸川看著那條訊息躺了片刻,窗外的西安夜色安靜地鋪展著,遠處的鐘樓亮著暖黃色的光。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已經睡熟的許靜,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他在床頭櫃上留了一張便籤紙,寫了“朋友有事出去一趟,你睡醒給我發訊息”,然後換了衣服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了。

北大街那家KTV在一條熱鬧的巷子裡,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陸川到的時候唐晚已經在了,她訂了一間中包,門推開的時候裡面只開了一盞旋轉彩燈,光線在牆壁和天花板之間緩慢遊移。桌面上擺著兩瓶空了的啤酒瓶,第三瓶開了一半,唐晚正坐在點歌臺旁邊的圓凳上,手裡攥著話筒,螢幕上滾動著一首老歌的歌詞。她聽到門響回過頭來,看到陸川走進來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把話筒擱下站了起來。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說你來了,我以為你不會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酒後的沙啞,但目光清亮,不像喝多了的樣子。陸川說答應了你肯定來。

唐晚伸手拉著他往沙發那邊走,兩個人坐下來,她倒了兩杯啤酒遞給他一杯,玻璃杯沿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喝了一口之後把杯子放下,偏頭看著他說你女朋友呢,怎麼沒有一起來。陸川說她在酒店睡了,喝多了。唐晚哦了一聲,拿起遙控器切了一首歌,螢幕上的光映在她側臉上明暗交替。她說她來了你就不怕她打我?陸川被她問得笑了一聲,說怕,所以沒叫她。唐晚聽了也跟著笑起來,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轉頭看著他,目光在KTV幽暗的燈光裡安靜地停了幾秒。然後她靠過來吻住了他,她的手臂勾上他的脖頸,整個人從坐著的姿勢慢慢傾過來,膝蓋抵在沙發墊上,最後整個人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彩燈的光從她身後旋過去,在她的輪廓邊緣留下一圈流轉的彩色光影。KTV裡的音樂還在放著,螢幕上滾動著一首情歌的歌詞,沒有人去管它。

唐晚的吻從他的唇滑到下頜又回到唇邊,反覆了好幾次,像一隻在確認領地的小獸。她停下來微微後仰看著他,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臉頰上浮著淺淺的紅暈。她說我中午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不是酒後胡話。陸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在流動的彩燈光線裡她的臉龐有一種介於少女和女人之間的清透和固執。他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擦過她顴骨上那層薄薄的熱意。唐晚閉了一下眼又睜開,低頭重新吻住了他。

後來從沙發上到了玻璃桌上。唐晚坐在那張寬大的玻璃桌面上,白T恤的下襬被捲起來堆在腰間,露出一截緊實平坦的腰腹。她雙手撐在身後冰涼的玻璃上微微後仰,仰頭看著陸川站在她面前,彩燈的光從天花板上旋下來在玻璃桌面上投下一片變幻的彩光,映在她仰起的頸線和敞開的領口處。她的呼吸起伏著,胸口那道流暢的弧線在衣料下微微顫動。陸川解開了她背後的紐扣,指尖觸到了她溫熱的背脊皮膚,她的身體在他指尖下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她重新吻住了他,手臂環在他的肩膀上收緊了一些。從玻璃桌到點歌的吧檯,吧檯窄窄的一長條上面擱著幾本翻舊了的歌單和一盤沒吃完的水果,唐晚背靠著吧檯邊緣微微踮著腳尖,雙手環在他的腰後側臉貼在他的肩窩裡。KTV的音樂換了一首搖滾,節奏強勁地灌滿整個房間,彩燈從她身上掃過又移開,留下短暫的亮斑又歸於幽暗。她在他肩窩裡悶悶地笑了一聲,聲音被音樂震得有些模糊,然後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底有溼潤的光在流轉的彩光裡泛著細碎的亮。

從吧檯到衛生間。衛生間的燈是冷白色的,跟外面的幽暗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鏡子裡映著兩個人的輪廓。唐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身後的陸川,臉頰的潮紅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在冷白的光線下格外明顯。她的目光跟鏡子裡他的目光對上了一瞬,然後她微微偏開了頭,但嘴角那個弧度始終沒有收起來。冷白的光把一切照得過分清晰,所有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無處遁形,但正因為無處遁形,反而有一種毫無遮掩的坦蕩和真實。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他,看著兩個人在一起的輪廓在明亮的燈光下清晰分明,呼吸快慢交錯著,鏡子裡的畫面也跟著節奏變化著,有時急促得像暴雨打在水面上,有時又緩慢得像水在石面上淌過。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就那麼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個臉頰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促的自己的倒影,像是在看另一個身體經歷著一場從未有過的事。

音樂換了一首抒情慢歌,從門縫裡滲進來的旋律變得悠長而柔和,像從遠處飄來的水面上的一片葉子。時間在KTV的包間裡流淌得緩慢而沒有刻度,沒有人去看牆上的鐘,只有音樂的節奏在標記著片段的起落。彩燈還在緩慢地旋轉著,在天花板和牆壁之間投下流動的彩色光暈,桌面上的啤酒瓶還剩半瓶沒有人再喝,螢幕上的歌詞已經滾到了末尾,下一首歌的前奏正在緩緩響起。

快凌晨三點的時候兩個人才安靜下來,並排躺在沙發上。唐晚側身蜷在陸川的臂彎裡,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呼吸漸漸平復。她閉著眼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從夢裡浮上來的。她說你是我的第二個男人。她停了停,又說第一個是在大學談的,分手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任何人親近過。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了一個很小的圈,又說你是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陸川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在KTV餘留的微光裡覆在眼瞼上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弧度,那句話說得自然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想好了的事實。陸川說記住你的話哦。唐晚沒有睜眼,只是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枚羽毛從高處緩緩落下來。

又過了十幾分鍾唐晚從他懷裡坐起來,伸手攏了攏散亂的頭髮,從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說我要回去了,不然我爸媽又要打電話找我了,很煩。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轉過身看著他說他們要把我介紹給生意夥伴的兒子,我不喜歡。她彎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說走了,你也早點回去。然後她拿起沙發上的小包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在KTV走廊漏進來的微光裡彎了彎嘴角,然後推門出去了。門合上之後包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螢幕上那首歌的前奏還在迴圈播放著,彩燈還在緩慢地旋轉著,把牆壁上的光影一圈一圈地推過去又推過來。

陸川在沙發上多坐了一會兒,把桌上那半瓶啤酒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站起來整了整衣服,也推門走出了包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凌晨三點的KTV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盡頭的前臺還亮著燈。他走出大門的時候夜風吹過來,帶著夏夜特有的涼意和乾燥的氣息。他站在臺階上仰頭看了一眼夜空,西安的深夜裡星星稀疏地綴在暗藍色的天幕上,遠處的鐘樓尖頂在夜色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他低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許靜還在酒店睡著,新家裡那些傢俱和窗簾今天下午才剛剛安放好,明天還有幾件電器要送過來。他收起手機走下臺階,沿著空曠的街道朝停車的方向走去,夏夜的風從城牆方向吹過來帶著乾燥的泥土氣息和遠處隱約的花香,他的腳步聲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響著,整座城市在凌晨的深眠中安靜而遼闊,像一個被月光和風聲同時包裹著的古老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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