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讓我意外了。”
江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他看我，像在看一件必須完美控制的東西。現在他看我，像在看一道他解了三年的題。
“好感度任務之所以會讓你觸發我的黑化，是因為我怕。”
我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我怕你真的愛上別人。”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苦澀和扭曲，“但你沒有。你從頭到尾，從每一次接觸、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臺詞，都是在完成任務。”
“你以為我看不透？”他走近一步，“我太瞭解你了。你說真話的時候，右手的無名指會不自覺地摩擦戒指曾經在的位置——你離婚後沒有戴過戒指，但那個習慣還在。你每次對顧北辰笑的時候，右手都沒有動過。”
我想把右手藏到身後，但己經晚了。
“所以我放心了。”他輕聲說，“你從來沒有真正心動過。你只是——活著。”
虛空中那些畫面忽然同時暗淡下去，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江夜的手抬起來，掌心向上，一枚戒指躺在他的掌心裡——白金，鑲著碎鑽，是他求婚時給我戴上的那一枚。
“你以為我在報復你？”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不，我在治癒你。這樣的你，才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的胸口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恨，不是恐懼，而是一種——
我己經猜到了。
他沒有等我回應，只是笑了笑，後退兩步，整個人融入了灰白色的虛空，像水一樣消失不見。
那些畫面再次流轉起來，但這一次，裡面不再是江夜的回憶，而是另一個視角——那個視角是從手機螢幕上看到的。
我看到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的運動衛衣，鴨舌帽壓得很低，手上拿著一張紙條。她站在一棟居民樓的電梯前，按下了15樓。
是我。
那是我離婚第三個月的監控錄影。那天我去找江夜，想把剩下的東西還給他，但站在他家門口，我又折返回去了。
原來他從那時候就開始記錄我了。
系統面板忽然重新亮了起來，但這一次，它不再是淡藍色的熒光，而是暗紅色的。
螢幕上緩緩浮現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意願——正在解構系統原始碼……”
程式碼如瀑布般從螢幕上方劃過，一串又一串我根本看不懂的字元在眼前流淌。我愣了幾秒，然後看到在螢幕底端，一個熟悉的進度條正在緩慢載入——
10%……23%……37%……
那是我離婚前偷偷寫進江夜電腦裡的一個後門程式。我當時只是想留一手，怕他日後翻臉不認人。沒想到那個半吊子的程式，居然還沒被他刪掉。
“好戲現在才真正開始。”我盯著那行進度條，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江夜以為他在掌控一切。
但他忘了，我是沈瑤。
那個他愛過的沈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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