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程小時和陸光往明雍書院而去，一行人踏著秋蟲的呢喃前行，不知不覺間，身後的熙攘喧囂己漸漸遠了。遠處，蒼翠的樹林映著絢爛縹緲的霞光，雲靄縈繞在山巔；郊野靜謐開闊，煙水悠悠流淌。
程小時懷裡揣著相機，右手搭在陸光肩上，一路上興致勃勃地西處打量。我腳程慢，遠遠跟在他們身後，兩人一路低聲說著什麼，聽不真切。不多時，這兩人竟從我的視線裡消失了。
程小時的聲音傳來：“哎呀，這地方山清水秀，吃的也都是天然無汙染的東西，要不是來得太突然，倒真像來度假的。你說既不是什麼天象異常，也不是詛咒之類的，咱們到底是沾了什麼福報，才能穿越到景朝啊？”
陸光道：“我仔細回想了來這兒之前的事，除了日常瑣事，就只帶了喬苓姐給的寶石手環。你還記得之前看到的那則廣告嗎？”
——每日都市軼聞播報：近日有傳聞稱，一種以紅線串繞的寶石手環，具有穿梭時空的能力……
程小時恍然：“照這麼說，喬苓她豈不是也……”
陸光搖頭：“應該不會。我記得她當時說，帶寶石的只剩兩條了，她自己只買了個簡單的繩結手環。我懷疑問題可能出在這寶石上……”
程小時咋舌：“寶石？這也太扯了吧？再說那不是推銷廣告嗎？”
“依我看，除了寶石的火彩不錯，手環本身沒什麼特別，”陸光思索著，“但這的確是當天唯一的變數。”
程小時嘖了一聲：“這算哪門子陰差陽錯的倒黴？這破石頭真有這麼大本事？”
話音未落，前方山坡突然刮來一陣卷地風，裹挾著落葉、飛花與清冽的秋意撲面而來。緊接著，一抹翩躚的影子停在了陸光鼻尖——是一隻從風旋中飛出的螢光藍蝶。
程小時驚呼：“哇，素陽呢？她不是一首跟在後面嗎？怎麼沒影了？我們……迷路了？你這鼻尖哪來的蝴蝶？”
陸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鼻尖的蝴蝶緩緩扇動著翅膀。程小時說著就要伸手去趕，卻聽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響起：“緣難得，何必斬斷？”
程小時扭頭：“哈？大哥，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只見一人從殘葉間走出，身著白袍墨衫，手裡提著個蝶籠，溫聲道：“我隨卦象追尋靈蝶至此，一路行跡坦蕩。少見這靈蝶有此舉動，才冒昧上前叨擾。”
程小時連忙擺手：“卦？等等，你該不會要說我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吧？我可不信這些，大師別推銷了。”說著用手遮著臉，拉著陸光就要走。
此時陸光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伸向臉頰，那藍蝶竟順著指尖飛了過去。驚墨與陸光對視一眼，靈蝶彷彿受到感召，從陸光指尖飛落到驚墨髮間。
陸光開口：“先生，可願為我們卜一卦？”
程小時詫異：“你什麼時候也信這個了……”
驚墨頷首應允，卜筮落定後道：“浮雲遮望眼，身處此山中。”
程小時撓頭：“呃，我古文早忘光了，陸光，給翻譯翻譯？”
驚墨道：“靈蝶牽的緣卦，便不收卜錢了。”說罷轉身離去，靈蝶繞著他飛舞，一同隱入了林野。陸光揉了揉方才靈蝶停留過的指尖，彷彿還殘留著蝶翅的觸感。
他的身影剛消失，就見一個渾身沾滿泥汙的男子氣急敗壞地跑來，向程小時和陸光打聽：“有沒有看見一個拎著蝶籠的江湖騙子？說什麼一路向北能破財消災，還好我一腳踩偏，不然就掉金水池裡了！金水池啊！”
程小時呆呆地指了指驚墨離去的方向，那男子抹了把臉上不斷掉落的黑泥，氣勢洶洶地追了過去。
無人留意的樹蔭角落裡，驚墨大大咧咧地坐在路邊石塊上，愁眉不展地撥弄著叮噹作響的錢袋子：“這己是今日第十卦了，總該能算準一次吧？還得換條路回去，不然之前收了那幾個人的錢，怕是又要來找麻煩。哎，這十卦九不靈的本事，我到底算個什麼算命先生？”
歇在他肩上的靈蝶彷彿也洩了氣，翅翼無精打采地垂著。
驚墨拍了拍它：“哎，你也彆氣餒，多算點卦錢，就能多給大家買一份藥了。”
“程小時！陸光！”我終於追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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