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光蹙著眉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相機邊緣：“你覺得，因我們的出現而改變的可能性有多大？”
程小時撓了撓後頸，腳步跟著人群慢了半拍：“應該不可能吧。這一次我們又不是鑽進照片替人活，我還是我啊。再說了，哪有人能平白性情大變的？”
陸光視線掃過前方相談甚歡的白蕊兒與曹小月，聲音沉了幾分：“那你覺得，花素陽方才那副震驚模樣是演的？”
“演的？”程小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覺得她是在演戲？這個世界難道有隱藏的攝像機嗎？不然她演給誰看？”
陸光望著遠處明雍書院的飛簷翹角，語氣添了層凝重：“這麼看來，事情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程小時和陸光跟在我後面，我左邊是贏了比賽的白蕊兒，右邊是始終笑眯眯的曹小月，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院門走去。
看著舉止行徑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兩人，我心中驚駭未退，又不敢貿然在眾人面前詢問，因為其他同硯如方才的師兄一般，一副早己習慣的模樣…
失憶？不對呀，她們還記得我是她們的舍友，受傷了？那倒確實。
只不過不是腦子，一個看著滿手的油濺燙傷，一個好像則是拳腳上有些習武瘀傷…
我看著兩人熟悉的面龐之上全然陌生的神情，彷彿間憶起了剛入明雍時，二人向我走來，恍如隔世…
此事來得突兀又蹊蹺，我得趕緊弄清楚來龍去脈才行。
就在我思慮如何向二人問詢時，白蕊兒突然拍了下額頭：“糟了！光顧著比武，司業佈置的課業還一個字沒寫呢！得去借季師兄的課業來抄抄。”
我心裡“咯噔”一下——白蕊兒什麼時候學會抄作業了？更讓我心驚的是她話裡的稱呼。我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都發飄：“季師兄？書院裡還有姓季的師兄？”
曹小月回頭看我，眼裡滿是詫異：“素陽，你從剛才起就不對勁，這都忘了？就是華清季家的季元啟啊。”
“季元啟是師兄？”我失聲喊道，嚇得曹小月手裡的食盒差點脫手，“他不是跟我們同歲嗎？”
曹小月趕緊扶住我的胳膊，語氣帶著擔憂：“你是不是中暑了？季師兄雖只比我們大一歲，可早就進書院了。他人是嚴苛，可只要不惹他，不會來查功課的，你別怕。”
“誰？季元啟來考校我的課業？小月兒，你扶著我點，這大太陽好像曬得我有點眼暈了”我腦子嗡嗡作響，
曹小月抬頭看了看天邊的和煦的陽光，雖滿臉困惑，還是把我的胳膊挽得更緊了。
白蕊兒在一旁介面：“誰人不知，季家長房嫡孫聰穎早慧，早早接下家主之任不說，在明雍也是學識過人，得到眾先生誇讚！”
“家主？”我只覺得天旋地轉，“你說季元啟成了季家家主？那他哥哥呢？季元禮呢？”
“花師妹倒是對我季家家事很熟悉。”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起來，師妹對我繼任家主似乎頗有微詞？”
我抬頭望去，只見季元啟站在廊下，月輝灑在他藍衣上，那枚鶴羽家徽在暗處泛著冷光。他的聲音還是老樣子，可語氣裡沒了半分記憶中的跳脫，只剩沉沉的穩重。
記憶裡的季元啟，眼裡只有樂譜恣意少年，可眼前的他，雙臂環抱在胸前，眼神像淬了冰，帶著審視的銳利，彷彿我多說一個字就要被他看穿。
若當年明雍山腳下遇見的是此刻的他，許是不會再陷入陷阱之中了吧？
可…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到底是為什麼？是他們有意隱瞞什麼，還是我在做夢？
“不是夢境。”陸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別讓他們看出你的異常。”
我望著眼前的季元啟、白蕊兒、曹小月，月光在他們身上鍍了層柔和的邊，可我卻覺得眼睛像被沙子迷了，澀得發疼。風還是那陣秋風，遠處的湖水還在盪漾，可站在這兒的人，好像都不是我認識的了。
季元啟皺起眉：“你這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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