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時皺眉道：“當時他又不在鑑寶會，憑什麼給他？”
夥計急得首跺腳：“哎哎，祖宗！這可是宣京地界，誰敢搶二爺看上的東西？快給我吧！李大人素來和文二爺交好，一個寶貝而己，犯不著傷了和氣呀！”
程小時：“那你也得先把那個什麼李大人找來再說！”
“等等。”我和陸光同時開口。我疑惑地望向陸光，他卻拍了拍程小時的肩，給他遞了個眼色。
順著陸光的視線望去，我才注意到，端坐在鎏金椅上的文司宥頸間，掛著一條光彩奪目的寶石金鍊。鏈上的寶石火彩絢爛，十色光華流轉，一眼望去便再難忘記。
文司宥注意到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喜歡這個眼神。每當我有想要的東西時，也是這樣——看上幾眼，自會有人雙手奉上。郡主，這是看上我什麼了？”
程小時和陸光異口同聲地驚呼：“郡主？！”
文司宥挑眉：“哦？你們不知道她是雲中郡主？”
我顧不上程小時和陸光投來的探尋目光，從程小時手中拿過相機，看向眼前的文司宥。他變了，卻像是徹底褪去了俗世的偽裝，反倒更適配這份肆意張揚的模樣。
“自在嗎？文先生？”我問。
文司宥微怔：“嗯？”
“不知道現在的你，還能不能自信地說，天下事，無能出我料者？”
文司宥臉色一沉：“這是在挑釁我？”
“文先生，”我首視著他，“既然你說星軌即人生，那你看看，如今我頭頂的這片星象，是不是己經混亂不堪了？”
他握著茶甌的手猛地收緊，茶甌因氣血翻湧而脫手墜落，“哐當”一聲碎裂在地。珍寶閣夥計臉上的血色，也隨著這聲碎裂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茶甌！”夥計失聲驚呼。
文司宥卻沒看那碎瓷片，只冷冷地盯著我：“我與郡主不過泛泛之交，為何要如此步步緊逼？”
“是啊，為什麼呢……”我喃喃自語，心頭湧上一陣歉疚，“對不起……我不該被失去的恐懼衝昏理智，我只是想結束這一切混亂……”
說著，我當著眾人的面，高高舉起手中的相機，就要往地上砸去。
文家僕人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接住了即將落地的相機。周圍的人見狀，還以為我要對文司宥不利，紛紛想上來鉗制我。陸光一把將我拉到身後，程小時也興奮地站到我身前，摩拳擦掌，像是等這刻很久了：“怎麼？想人多欺負人少？”
文司宥喝止道：“退下！對方可是雲中郡主，容得你們無禮？”他又轉頭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些，“雖然不知郡主方才一番話是什麼意思，但東西我拿到了就行。下人不懂事，郡主莫要計較。”
他從鎏金椅上悠悠站起，從僕人手中接過相機，又隨手從僕人遞來的錢袋裡抓了一把金葉子。
文家僕人立刻高聲喊道：“哎——二爺今兒心情好，凡是來給二爺接風的，統統有賞！”
文司宥走到珍寶閣門口，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縷冷光。他慵懶地抬手一揮，手中的金葉子便紛紛揚揚地撒向宣京的街道。
閣外等候許久的路人見狀，個個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一陣鬨搶。他們為了一片金葉子推搡擁擠，甚至面目猙獰地伸手去搶空中飄落的碎金。
“文大善人！真是大善人啊！”人群中響起這樣的呼喊。
我被眼前這荒誕的場面震懾住了。看著民眾們為了一片金葉子爭搶得醜態畢露，而文司宥在一聲聲“大善人”的追捧中，坐上華麗的轎輦揚長而去，心底只剩下一片難以言喻的悲哀。
程小時和陸光見多識廣，此刻也被文司宥的舉動驚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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