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老朽的府宅門檻時,我抬眼望向天空,層層疊疊的鱗雲留不住暮色。忽然,卷地風起,吹動我裙襬上沾染的一路泥濘。
寒風刺骨,山雨欲來。
生怕再生變數,我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馬車,途中與一道緋紅身影擦肩而過。
“哎,你的東西掉了哦。”一個少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我回頭,只見一張不施粉黛的臉龐,身著絹紗衣裙的少女正晃著手中的花詔錄,笑靨如花。
見我望過來,她忽然有些無措:“唉,我也沒做什麼呀,你怎麼哭了?我沒欺負你吧?”(?_?)
“哭?我哭了嗎?”我下意識地問。
少女略顯尷尬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我的臉頰。
我順著她所指撫上自己的臉,指尖竟觸到一片溫熱。避開她探究的目光,我轉頭拭去不知何時滾落的淚水。
“許是雨水吧。”我低聲道。
少女卻道:“是嗎?可你的臉色,比這雷暴天氣還要差呢。喏,給你,剛才你掉的,小心被雨水弄溼了。”
想來是急著趕路時不慎掉落,我接過少女手中的花詔錄,道了聲謝:“多謝。”
少女笑問:“不客氣。看你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哪?”
我剛要開口,她便搶先笑道:“啊,是不是我多管閒事了?”
“若不是你的‘多管閒事’,我這《花詔錄》怕是真要丟了。”我輕輕搖頭,“我叫花素陽,要去宣京。”
少女聞言鬆了口氣,大方擺了擺手,先前的懊惱一掃而空,燦然笑道:“我叫喬苓,茯苓的苓。”
“喬苓……喬木繁茂,青翠苓蘢。”我輕聲念道。
喬苓朗聲笑起來:“你這解釋,聽著倒真不錯。”
“本該好好謝你,只是我眼下有急事要辦。”我略帶歉意地說。
喬苓關切道:“這就是你失魂落魄的原因?我再多嘴一句,越是事態緊急,越要沉住氣才好,不然容易事倍功半。”
“這幾日我經歷的種種奇事,換了誰,恐怕都難冷靜處之。”我嘆道。
喬苓溫聲道:“若是想不明白,試著和人說說?或許能好受些。”
明明方才對安伯一字不敢明言,此刻對著初遇的她,我卻不由自主卸下了心防:“我只覺得,一切都像傳奇故事一樣。”
喬苓介面道:“讓人不敢相信的離奇故事?只怕我的也不遑多讓……唉,沒想到在大景生活,人生能這麼豐富多彩、曲折離奇,這體驗可真不虧,走哪都是奇遇。”
“你說什麼?”我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裡的異樣。
喬苓連忙打岔:“啊,你繼續說!我最愛聽傳奇了——可不是八卦啊!”
我便從宣京珍寶閣的事說起,將連日來的遭遇一一告訴了喬苓。
她忽然打斷我:“等等!你剛才說那個人叫什麼?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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