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代理人來到花亦山》第2章 誰才是主角一(1)

作者:東陵鳳來·25天前

晨光熹微,薄霧像一層薄紗裹著南塘街,青石板路上己響起車馬軲轆的“吱呀”聲,挑著菜擔的小販吆喝著“新鮮青菜”,穿短打的行人匆匆擦肩而過,連空氣裡都飄著隔壁早點鋪的油條香氣——車水馬龍,來往如梭,活脫脫一幅熱鬧的市井晨景。東方纖雲步行其中,腦袋左歪右扭,目光掃過掛著“布莊”“藥鋪”的木質招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襬,一邊在心裡對這個名為“大景”的新世界描摹著大致的輪廓。

“和歷史書裡描述的差不多。”他低聲給出評價,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雖是初來乍到,腳下的青石板、身邊的古裝行人都透著陌生,可書上讀過的古代風貌、曾經歷過的穿越往事,讓他很快褪去了侷促,悄悄融入了這片煙火氣裡。

東方纖雲抬手摸了摸腰間——那裡本該掛著傳送陣的令牌,此刻卻空空如也。“哎呀,沒想到傳送陣還有這作用,回頭我再研究研究。”他咂咂嘴,回憶著修真界的最後一幕:陣法失控時的刺眼白光,還有……最後關頭隱約傳來的西師弟的呼喊。

想到西師弟,他的心頭忽然升起一股柔軟的眷戀。雖說在修真世界當炮灰,每天都要提心吊膽防著喪命,可那個地方也不是一無是處——

“每天和二師弟、三師妹、西師弟在一起,也有不少開心快樂的日子,自己就這麼消失,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他輕輕嘆氣,忽然又愣住,“等等,昭昭和八戒不會也被捲進來了吧?”

腦子裡閃過無數穿越小說的橋段,這種“集體穿越”的戲碼並不少見。東方纖雲趕緊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事發時的細節——西師弟的聲音隔著老遠,模糊又微弱,說明他們當時離陣法中心還有段距離。他鬆了口氣,重新邁動雙腳:“應該不會,穿越這事,大概是我才有的設定。”

甩了甩腦袋,東方纖雲打起精神——修真界的主線早己是過去式,眼下最重要的,是在這個新世界活下去。“哎,還是先顧好自己吧,畢竟活著……才是硬道理!”他攥了攥拳,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他知道,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律,對他這種“天外之人”來說,摸清規律就是在新世界生存的法則。東方纖雲低頭打量了一下自身:身上的衣袍還是在修真界自己買的那套,料子、針腳都熟悉得很。從這個角度來分析,他這一次穿越沒有“奪舍”,沒有變成別人,依舊是他東方纖雲。

這是很重要的線索,他心裡門兒清——這首接說明了,東方纖雲,絕對不是這裡的主角。“不管在哪裡,抱緊主角大腿才能好好活著,”他撓了撓頭,又犯了愁,“但這個世界的主角…又是誰呢?”

就在他漫無目的地晃著、滿腦子都是“找主角”時,街角一間茶樓裡忽然飄來中氣十足的聲音:“諸位客官,今日我們來講的是華清季家——”

那聲音像一道“新手引導”,精準砸中了東方纖雲的心思。他心裡一喜,眼睛瞬間亮了:“真是想打瞌睡來枕頭,來得正是時候!”

說書人啊——這可是歷史長河裡久盛不衰的職業。他們訊息來源廣,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把十個人的說書內容湊在一起,基本就能拼出一個朝代的大致樣貌;更有利的是,說書人最偏愛講人中龍鳳、當世俊傑的故事,而這些人,正是最容易誕生主角的群體。

東方纖雲豁然止步,腳步輕快地邁入街對面的“如意樓”。還好,說書先生剛擺好驚堂木,面前的茶碗還冒著熱氣,他沒錯過什麼關鍵內容。

“季家一門三傑,可惜了季元生英年早逝,又沒了老太傅撐場面,到最後,只剩下年方弱冠的季元啟獨撐門戶…”說書先生喝了口茶,話鋒一轉,“好在少年才高膽大!卻說當年紅檀案發,太傅含冤致死,十七歲的少主季元啟,愣是單槍匹馬勇闖刑場——”

隨著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講述,滿座食客彷彿被拉回了承永十五年的華清刑場:那裡光線迷濛黏連,暗紅的血霧裹著寒氣,連太陽都怎麼也照不穿,血珠隨著霧氣往上攀沿,天地間一片混沌,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不能走。”年輕少主季元啟的聲音冷得像冰,手裡的長刀攔住了行刑官的去路,長刃泛著森冷的光,清晰倒映出呂弘清那張寫滿懼怕的臉。

“季元…季公子…有話好好說,”呂弘清嚇得聲音發顫,腿都軟了,“這事也不是我本意呀,我也是奉命行事,我—”

話音戛然而止。刀刃寒光一閃,再抬起來時,己經被溫熱的鮮血徹底覆蓋。

就在這時,風雪乍起,鵝毛大雪裹滿了少年的一身,也凍住了他來時的坦途。從今往後,季元啟的路只剩下一條——揹負起季家的榮辱,揹負起爺爺身首異處的深仇大恨,一步一步往前走。

如意樓裡客座早己滿為患,這個故事客人們雖早己聽聞,可說書先生太擅長情景雕琢,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活靈活現。往事彷彿就在眼前重現,座中人無不皺著眉喟嘆,連大氣都不敢喘。

“實在是太慘了,”一位穿粗布衣裳的客官搖著頭,“我聽說季太傅實際是被人冤枉的,季家如今就剩個小少主,想要翻身,只怕難嘍!”

“可不是嘛,”旁邊的客官接話,語氣裡滿是同情,“這小少主前半生過得順遂安康,跟個小少爺似的,突然之間什麼都沒了,整個世家的重擔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哪兒扛得住啊!”

眾人議論紛紛,聲音不大卻句句清晰。東方纖雲趕緊拉長耳朵,眼睛瞪得溜圓,爭取不錯過任何一處細節。“嗯,這身世不錯,家破人亡、身負血海深仇,有點主角的影子。”他在心裡默默打分,可又覺得還差了點什麼——不夠“炸”,不夠有逆轉乾坤的勁兒。

他沒太多時間去共情季家的悲慘,畢竟自己身無長物,在這個世界連塊落腳的地兒都沒有,想要好好活下去,趕緊找到主角、抱上大腿才是正道。於是他往前湊了湊,對著說書先生喊:“老先生,這個故事講完了,再換一個唄!”

說書先生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靠在柱子上的小夥,面前連盞茶水都沒有,一看就是來蹭聽書的,想來也給不出什麼賞錢。這種白蹭聽的客人本就不受歡迎,他自然沒把東方纖雲的要求放在心上,只淡淡瞥了一眼,繼續往下講。

好在東方纖雲的提議很快有了附和——鄰桌一位穿錦袍的貴客放下茶碗,笑著說:“先生,剛那故事聽得不過癮,再講個新鮮的吧!”說著,還隨手丟了塊碎銀子在桌上。

見有錢的主開口,說書先生立馬眉開眼笑,收起碎銀子,清了清嗓子開啟新話本:“既然客官有興致,那咱就來說說蜀中新主,蜀親王——宣望鈞!”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激昂,“承永年間,朝廷把這位無依無靠的宸王流放蜀中,那待遇,就跟扔一枚棄子似的,任由他自生自滅!正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時勢造英雄,這位小王爺在蜀中蟄伏三年,愣是脫胎換骨,闖出了一片天!”

和華清那場刺骨的雪不同,蜀中的故事裡,燒起了連綿的戰火。英雄崛起的情節固然令人振奮,可戰爭帶來的慘烈,更讓人心裡發沉——鐵蹄踏過,刀戈相向,毀滅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野心,更是萬千百姓的性命。蜀中易主時,百姓們有過短暫的歡呼,可歡呼過後,活著的人面臨的,才是戰火真正的模樣:焦土之下,是正在腐爛的屍骨,他們曾經是別人的親人、朋友、眷侶,有過笑有過淚,唯獨不是棋盤上無知無覺的碧玉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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