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想殺雞取卵，他文家自然要做最後的掙扎；更何況，此事還牽扯著一樁不能為外人道的大案。
“文某吃的苦都有標價，”文司宥望著漫天飛雪，眼神堅定，“買賣還沒到結局，我就算自憐自棄，也要等到最後一刻。”
後來，他雙目皆盲，昔日的驕傲被碾碎，還被關進了牢籠。可只要心志不滅，總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可惜的是，這位曾經的首富，最終還是一夜之間金銀散盡，虧得有南塘王出手相助，才勉強保住一命。
這個故事結束後，客人們沒了之前的議論聲，都低著頭端著茶碗，滿臉都是扼腕嘆息——多好的商才，就這麼落了難，實在可惜。
東方纖雲也皺著眉琢磨：閃耀之星驟然隕落，就算將來能再次升空，也需要太多天時地利。若說他是主角，那這個故事的“開局”也太晚了些，不夠有衝擊力。他搖了搖頭，心裡暗道：應該還有更合適的人選。
於是，他又一次開口催促：“老先生，講下個故事吧！”
說書先生斜著眼睛看了眼靠在柱子上的東方纖雲，心裡早就沒了耐心——這小子一分錢不花，還催得比誰都急！
可眼下樓裡金玉滿座，賞錢收了不少，座中客人也都眼巴巴等著聽新故事，他不想壞了氣氛，更想乘勝追擊多賺點，只好壓下火氣，繼續開口：“那咱就來說說前首輔，如今的南越知府——凌晏如！這位凌知府，那可是年少才高，十八歲就連中三元，深受朝廷賞識，仕途走得那叫一個坦蕩，年紀輕輕就入閣為官，成了大景最年輕的首輔！”
“這實在太坦蕩了些…”東方纖雲沒忍住，自顧嘀咕了一句。巧的是，這話剛好落在說書先生停頓換氣的空當，清晰地傳進了對方耳朵裡。說書先生立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把東方纖雲罵了千百遍——不懂就別瞎插嘴！
可客人們還等著聽，他只能接著講：“乾德元年，時任大景首輔的凌晏如，力排眾議主持變法——”
一提起變法，在座的不少客官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那可是一段大景百姓都忘不了的年歲。有人因為變法沒了好處，天天哀嚎；可更多的百姓得了實惠，打心底裡歡喜。
凌晏如身在朝廷中樞，卻從未閉塞視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國家病了，更清楚那些沉痾舊疾有多難治——自然也明白，重病需用猛藥的道理。
“若要除沉痾舊疾，非萬丈雷霆不可，”凌晏如站在朝堂上，聲音擲地有聲，“若首輔之血，能換萬代新象，我甘之如飴。”
這話一齣，結局其實早己註定。自古變法者，哪一個不是以命相搏？最後凌晏如被貶去南越，己經是朝廷給的天大“恩德”。可苟活從來不是他的目的——南越歸屬南塘，在從前的學生、如今的南塘王相助下，他的變法之志，仍在悄悄繼續。
“哎，凌首輔高志凌雲，可惜啊，”說書先生嘆了口氣，滿是惋惜，“然成事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少了一樣，再大的志向也難成。”
變法失敗，昨日還是高高在上的首輔，今日就成了被貶的“罪臣”，從人上人變成了“牢中客”（注：此處指政治生涯的“牢籠”）。客人們跟著說書人的講述層層代入，無不為凌晏如的遭遇嘆惋不己。
東方纖雲卻看得通透：可惜啊，歷史有侷限性，古代皇權至上，變法本就難如登天，凌晏如註定會失敗。這樣的人，雖有志向，卻難成“主角”——主角哪能這麼早就栽這麼大的跟頭？
他又一次開口催促，語氣比之前更急了些：“哎，老先生，下一個，該下一個了！”
這次，說書先生是真的忍無可忍了，可架不住滿座客人都跟著起鬨，只好咬著牙擠出笑容：“哈哈哈哈，今日承蒙各位捧場，老夫我就多講一講！既然說完了蜀親王宣望鈞，各位不妨再把目光投向他的兄長——如今大景朝的新熙王，宣望舒！”
“好！早就該講這個了！”“太好啦！就想聽熙王的故事！”
預告剛出，如意樓裡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歡呼，連樓外都有路過的人停下腳步往裡面瞅。這宣望舒的故事，可是近年來民間最受歡迎的——據說話本還是從朝中某位親歷者筆下流傳出來的，真實得很。不管是季元啟還是宣望鈞，那都是過往經年的舊事，早被無數說書先生顛來倒去說了個乾淨；唯獨宣望舒在天子殿上劍指當朝攝政王的橋段，又刺激又獵奇，至今也不過三個月，新鮮得很。
東方纖雲也瞬間打起了精神，眼睛緊緊盯著說書先生——光看群眾的反應就知道，這個人物來頭不小。有這樣的聲望，至少己經滿足了主角的必備條件之一。
“話說新熙王宣望舒年少時，其父遭人誣陷，滿門抄斬，他為了活命，不得不改換姓名，隱於市井——”
“對！就是這個！”說書先生才剛起頭，東方纖雲就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邊鼓掌一邊在心裡自動補完了劇情——滿門抄斬、童年悽慘、為雪冤屈隱姓埋名、最終迴歸朝廷劍指仇敵！根據他看了幾百本小說的豐富經驗，這劇情，簡首就是完美的主角劇本！
他這一嗓子太突然，把滿座人都嚇了一跳。說書先生的臉瞬間黑了，沒好氣地懟道：“這位客官，你要不要也上臺來講啊？”
西周的客人也紛紛投來白眼，有人還低聲嘀咕：“沒規矩，聽書就聽書，瞎插什麼嘴！”
東方纖雲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趕緊雙手合十，對著周圍和說書先生賠禮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不是聽得太入迷了嘛，一時沒忍住，您繼續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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