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纖雲“砰”地一聲被人從如意樓扔出來,摔在青石板路上齜牙咧嘴。雖說當眾出糗丟了顏面,可轉念一想,這世界沒人認識他,沒熟人看見,那不就等於什麼都沒發生?
他拍了拍衣上的塵土,全然不顧路人投來的打量與鄙夷,嘴裡說著“借過借過”,快步攔住了一位路過的姑娘:“姑娘留步!請問熙王眼下在何處?或是……宣京該往哪走?”
姑娘皺眉打量他,顯然想趕緊擺脫這“無賴”,抬手朝西北方向一指:“都城是宣京,朝那邊走,走個幾個月總能到。”話音未落,人己快步走遠。
東方纖雲揉了揉磕疼的膝蓋,望著空蕩蕩的西北方犯了愁:人不吃飯撐不過三天,就他這身無分文的模樣,靠步行去宣京,怕是沒到地方先餓斃在路上。就算一邊打工一邊趕路,等抵達宣京不知要猴年馬月,萬一途中再遇點變故……
“不行不行!這主角的大腿也太難抱了!”他連連搖頭,翻遍說書人講過的故事——季元啟在華清,宣望鈞在蜀中,宣望舒在宣京,個個遠得像天邊的雲。倒是凌晏如和文司宥都在南塘,還都和那位“南塘王”有關係。
“南塘王……又是誰?”東方纖雲摸著下巴琢磨,先定了兩個結論:第一,這人肯定有權有勢;第二,住南塘沒跑。他瞅了瞅街邊,說書先生的錢付不起,便湊到幾個遊手好閒的懶漢跟前打聽。
“各位大哥,可知南塘王是誰?”
路人甲一撇嘴:“天下誰不曉得南塘王!世間名士多跟花家往來,那句‘天下誰人不識君’,說的就是她!”
“那南塘王是什麼背景?”東方纖雲追問。
路人乙嘆了口氣:“花家本是開國世家,可惜時運不濟。元南國公夫婦在南塘王幾歲時就沒了,家裡就一個哥哥,還失蹤了好些年。前些年啊,這花家全靠南塘王一個人撐著。”
他又轉向路人丙:“那她有啥傳聞經歷?”
路人丙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那經歷可太跌宕了!明雍封校、公主大婚、寒江守城、蜀中易主,你能聽過的大事,樁樁件件都有她的影子!偷偷跟你說,乾德帝能登基,都有她一份功勞,後來才被封了王,如今可是獨一份的異姓王!”
東方纖雲心頭一震:這麼大的來頭,能保下昔日首輔和首富也不奇怪!他在心裡把季元啟幾人的背景過了一遍,再結合時間地點,猛地一拍大腿:“對!她才是真主角!”
身世凋零卻能逆天改命,怎麼看都是主角標配!找到新世界的“生存指南”,東方纖雲瞬間鬥志滿滿——宣京去不了,小小南塘王府,還不是幾步路的事?
日頭剛過屋簷,把影子從小點拉成長線時,東方纖雲正扒著南塘王府的大門,對著守門小廝聲淚俱下:“兄弟,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就收留我吧,等我將來重振家業,絕對不忘你的救命之恩!”
小廝面露難色:“大哥,我們府上真不缺人……”話沒說完,見東方纖雲又要紅著眼眶開哭,趕緊改口,“但!我可以把你的情況報給林總管,讓她定奪!我們總管心善,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生怕再聽一遍“家中破產、父母重病、全家性命繫於一身”的悲慘故事,小廝說完就一溜煙跑了。東方纖雲臉上淚痕還沒幹,眼裡的悲傷卻早被太陽曬沒了——作為某點老書蟲,賣慘編故事這技能,他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在這人心尚古的時代,找份雜役的活還不是手到擒來?反正他只求在新世界活下去,這過程裡,誰也沒損失。
果然,沒一會兒小廝就跑回來:“林總管同意你留下了,跟我進來吧。”東方纖雲立馬整理好表情,跟著小廝跨進了王府大門。
此時,我剛從悶熱的書房裡脫身,瀟瀟陪著我走在迴廊上。“你剛才說什麼?”我隨口問。
瀟瀟回道:“下午府裡收了個雜役,叫東方纖雲,手腳倒勤快,就是……看著有點不太對勁。棲風還說,他總有意無意打聽家主您的事,是個怪人。”
“纖雲西卷無天河,清風吹空月舒波。”我念著這名字,“倒是個雅緻的。”說話間,我們己走到庭院一端。
夏日的庭院少見落葉,卻有個身影拿著掃把“揮斥方遒”——仔細看才發現,這人的心思根本不在灑掃上,一會兒湊到修剪樹枝的女僕跟前,一會兒又攔住澆水的小廝,嘴裡絮絮叨叨問個不停。
“哎,你是什麼靈根啊?”“這兒的狗會說話不?”
女僕看了他一眼,默默轉到另一邊剪枝;小廝瞥了他一下,端著水盆就走了。兩人湊在一起嘀咕,還不時偷瞄東方纖雲,可他半點不氣餒,又找了個女僕追問:“家主是啥樣的人?溫柔還是暴躁啊?”
“家主當然是溫柔的人!”女僕語氣帶著敬重,“她又聰明又大方,心善還坦蕩,對每個人都好!”
“好!好!好!”東方纖雲在心裡連喊三聲,這答案簡首完美!他雙手合十,閉著眼感恩:還好這次的主角情緒穩定、為人善良,還不喜歡舞劍,總算能保住小命了!
心底的滿足讓他沒察覺有人靠近,還在美滋滋地盤算:“只要我安分幹活,不瞎摻和,肯定能過上種田文的日子,再也不當炮灰了,嘿嘿……”
“什麼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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